第34章 第三者

白月秋心里一跳，往前走了两步。

“找到了？”

阿七摇了摇头。

“没找到人。但找到她一个落脚的地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纸有点皱，边角卷起。

“城西，槐树巷，七号。偏僻，不起眼。房东说是个女人租的，二十出头，瘦，皮肤白，说话规矩。租了半个月，一天前刚交的租金。”

白月秋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

槐树巷。城西。

他脑子里转了一下。

“租了半个月，一天前交租金——意思是人还没住进去？”

阿七点头。

“对。房东说钥匙还在她手里，人没来过。”

白月秋盯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几秒。烛火在桌上跳动，把纸条上的字照得忽明忽暗。

周虎在旁边问：“首接去堵？”

白月秋摇了摇头。

“不对。”

此话说罢，两人便看向他。

“她要是想藏起来，为什么提前租个房子不住？等被抓？”

他走到灯下，把纸条摊开，又看了一遍。灯光照在纸上，那几个字清晰可见。

“她租这个房子，不是为了住。”

周虎好奇地问：“那是为了什么？”

“联络点。”

他把纸条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地址。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所以提前布个点。用来收信，或者等人接头。她自己根本不住那儿，住的是别的地方。”

阿七眼睛动了动。

“你的意思是，那个地方是空的？”

白月秋点头道：

“现在去，什么都抓不到。但要是有人去那儿送信，或者等她去取东西，就能跟上线。”

他抬起头，看着阿七。

“那个地方，有人盯着吗？”

阿七答道：“有两个暗桩，刚布下。”

“让他们盯紧了。别进去，别打草惊蛇。只要有人去，就跟着，看那人是回哪儿的。”

阿七应了他一声：“好。”

周虎在旁边笑了一声，茶碗在手里转了小半圈。

白月秋把那张纸条折好，递还给阿七。

“厉罡那边交代了个线索，我得先去一趟。”

周虎轻问了一句：“是那个猴子？”

白月秋点了点头。

“城西柳树巷，他相好在那边卖豆腐。”

“那我跟你去。”阿七在一旁说道。

白月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从雷骑驻地出来，夜风迎面扑来。风吹在脸上，有点冷，让人清醒。

月亮还没出来，云层厚厚的，压在头顶。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零星几户人家透出昏黄的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见此情景，白月秋心想，这里和蓝星也一样嘛，老城区基本没有什么夜生活。一到深夜，街上就没什么人了。

阿七走在前面，没有声音。白月秋的鞋子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敲在人心上。

穿过几条街，越走越偏。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破，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土坯。窗户里透出的光也越来越少，越来越暗。

拐进一条巷子，阿七忽然停下。

“柳树巷到了。”

他们往里走。

走了十几步，白月秋脚步忽然顿住。

左手边，第三家。

那扇门紧紧关着，门板上漆皮剥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很弱，几乎看不见。

他站在那儿，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门缝里没有光，屋里的人应该己经睡了。

夜风吹过，枯叶从脚边滚过去，沙沙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攥了攥拳头，继续往前走。

巷子最深处，一间土坯房，门口挂着个幌子，上面写着“豆腐”两个字，被夜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幌子上的字己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认出来。

屋里透出昏黄的光。

白月秋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咚。咚。咚。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当即洞察到不止一人，然后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地上很轻。

门开了条缝，一张女人的脸探出来。

三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她看见门外站着个年轻公子，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警惕。

“您找谁？”

白月秋问道：“猴子在这儿吗？”

女人的脸色变了。那变化很明显，从疑惑到惊恐，只用了不到一秒。

她想关门。

白月秋一只脚己经踏进去，卡在门缝里。门板夹着他的脚踝，有点疼，但他没动。

女人推不动，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猴子在不在？”

女人摇头，摇得很快。头发跟着甩动，遮住了半边脸。

“不在……他……他今天没来——”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声闷响。

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白月秋猛地抬头。

一道黑影从窗户翻出去，落地时打了个滚，爬起来就跑。动作很利落，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