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柳条街

白月秋一夜没睡踏实。

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猴子那些话。他翻了个身，盯着黑暗中的房梁，眼睛睁得老大。

那个男人是谁？去交易现场做什么？和翠儿什么关系？

不知道。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睁眼，阳光己经爬上窗台。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一道的亮痕，像铺了一层金线。

白月秋坐起来，揉了揉眉心。一夜没睡好，脑袋有点沉。他披上外袍，推开门。

院子里，来福正在扫地。扫帚划过地面，沙沙响，带起细碎的尘土。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来福抬头看见他，招呼了一声。

“少爷，早。”

白月秋点了点头，往前走着，边走边想。

穿绸衫，挂玉佩。应该不是普通百姓。会是哪个府上的人？

正想着，抬眼看见月亮门边靠着个人。

阿七。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脸，只看得见轮廓，和那把追云剑。

“槐树巷那边有动静了。”

白月秋快步走过去。

“什么人？”

“一个男人。辰时进的院子，待了一刻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包袱。”

白月秋问：“跟上了吗？”

阿七点头。

“跟了。那人从槐树巷出来，七拐八绕，最后进了城东柳条街。”

白月秋心里一动。

城东。又是城东。

他抬脚往外走。阿七跟上来，没有声音。

两人穿过府门，走上主街。

晨光里，街面被照得发白。卖早点的摊子己经支起来了，油锅里滋滋响，烟气往上飘。一旁蹲着个货郎，正在整理担子上的杂货，针头线脑摆了一排。

走了一会儿，阿七道：“盯梢的人还在那儿，没动。”

白月秋点头，脚下没停。

城东的巷子比城西规整。两边是高高的院墙，青砖灰瓦，偶露一扇黑漆大门。墙头探出几枝枯藤，在风里轻轻晃着。街上人不多，偶尔有挑担子的经过，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阿七带着他拐进一条岔巷。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土墙，墙根长着青苔。走了几十步，阿七停下，朝前面扬了扬下巴。

前面不远，一扇小门紧闭着。门板老旧，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门环锈迹斑斑。要不是门上挂着把新锁，锁头在阳光下泛着光，看着就像废弃多年的老宅。

阿七压低声音。

“就是这儿。那人进去之后，没再出来。”

白月秋盯着那扇门。

“那人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穿短褐，像个下人。手里拎着包袱，进去时是空的，出来时鼓鼓囊囊。”

“包袱里装的什么？”

阿七摇头。

“盯梢的不敢靠太近。”

白月秋靠在墙上，眼睛盯着那扇门。墙有点凉，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墙根投下一道阴影。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看一眼那两个蹲在墙角的人，又匆匆走开。

等了约莫两个小时。

那扇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出来，三十来岁，穿短褐，手里没拎东西。他左右看看，往巷口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阿七低声道：“就是他。”

白月秋盯着那人的背影。

“跟上。”

两人从墙后出来，远远望着。

那人穿过两条街，进了一家茶馆。茶馆不大，门口挂着块褪色的布幌子。

阿七问：“进去？”

白月秋摇头。

“等。”

两人在街对面找了个角落，蹲下。旁边是个卖糖葫芦的摊子，竹竿上插着一串串红亮的果子。

等了约莫一刻钟，那人出来了。手里拎着个食盒，原路返回。

白月秋盯着那个食盒，忽然道。

“他是出来买吃的。”

阿七侧过脸看他。

白月秋道：“那个宅子里不止他一个。他买吃的回去，是给里面的人带的。”

阿七眼睛动了动。

“里面还有人？”

白月秋点头。

“等着吃的那个，才是我们要找的。”

他站起来。

“回去。”

两人回到那堵矮墙后面，继续盯着。

太阳从头顶慢慢移过去，开始往西斜。巷子里的影子越拉越长。

那扇门一首关着，没动静。

白月秋靠在墙上，腿有点酸。他换了个姿势，眼睛还盯着那扇门。

阿七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个小时。

那扇门忽然开了。

那个男人走出来，往巷口走。这次他没拎食盒，脚步更快。

“跟上。”

两人从墙后出来，远远跟着。

那人穿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家酒楼门口。酒楼比之前那家茶馆气派，门口挂着大红灯笼，檐下还悬着一排小灯笼，风一吹就晃。

那人左右看看，推门进去。

白月秋和阿七在街对面停下，找了个墙角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