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雷骑驻地的审讯室里,灯火通明。
厉罡被绑在柱子上,身上的伤比早上又多了几道。白布条缠得乱七八糟,有的地方渗出血,洇成暗红色的一团,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
他脸色发灰,但眼神反而亮了点——不是凶光,是那种破罐子破摔的光。
周虎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碗。热气往上飘,在灯光里丝丝缕缕的,茶香混着血腥气,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白月秋瞅了他一眼,心想这周统领真这么喜欢喝茶吗?从早喝到晚,连碗都不带换的。
片刻后,白月秋站在厉罡面前,看着他。
“听说你要见我?”
厉罡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扯动伤口,嘴角刚扬起来就变了形,成了龇牙咧嘴的疼。
“你那套法子,有用。”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着,“我想了想,扛着也是死,不如换个活法。”
白月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厉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滚了一下,上下滑动。
“我要是说了,能不能换条活路?”
周虎在旁边哼了一声。
“你现在没资格谈条件。”
厉罡盯着他,没接话,又把目光移回白月秋脸上。那眼神里带着祈求,也带着一点最后的倔强。
白月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那要看你说什么。”
厉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划过,留下一道的痕迹。
“那个女人,她来给钱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有股香。”
白月秋的手指动了一下。
“什么香?”
“檀香。但不是普通的那种。”厉罡顿了顿,眼睛往上翻,像是在脑子里翻找记忆。
“我以前在京都接过一个活儿,那户人家就有这种香。贵得很,一般人家用不起。”
“你能确定?”
厉罡点头。那点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脑袋点下来。
“错不了。那味儿我闻过一次就记住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
“还有她走的时候,我瞥见她的手。左手腕上有个疤,像是烫伤的,不大,但挺显眼。”
白月秋脑子里把这些信息集中在一起。
檀香,贵得很。左手腕,烫伤的疤。
和阿七说的“陈府”对上了。
“还有吗?”
“她穿的那身衣裳,料子也不一般。青灰色的,袖口有暗纹,像是绣的什么花。我当时没看清,但那料子,不是普通货。”
白月秋盯着他。
“就这些?”
厉罡被他看得发毛,喉结又滚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
“那个女人来的时候,不是我一个人见的。”
白月秋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厉罡道:“我手下有个兄弟,那天也在。他躲在暗处,没露面。那女人不知道。”
白月秋往前站了一步。靴子踩在地上,闷响一声。
“他人呢?”
“早跑了。昨天晚上我们被围的时候,他就没来,不在现场。”
白月秋盯着他。
“叫什么?长什么样?”
“真名不知道,外号叫猴子,瘦小,三十出头。他有个相好的,在城西柳树巷,卖豆腐的。”
周虎站了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一声。
“够换一条活路吗?”厉罡急切地询问,声音都变了调。
白月秋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沉默了几秒后,他转身,往门口走。靴子踩在地上,一下一下,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走到门口,厉罡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喂!你倒是给个回复啊!”
白月秋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闷响一声。
天己经黑透了。
夜风灌进院子里,吹得他衣摆动了动。他走到台阶上伫立着,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厚厚的,压在头顶,月亮还没出来。只有远处零星几盏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周虎跟出来,在他旁边站定。
“有用吗?”
白月秋笑了一下。
“有用。”
周虎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茶碗递给旁边一个雷骑。那人接过,退到一边,消失在阴影里。
周虎偏过头看他。
“之前不是说想学雷骑的审讯手段?”
白月秋一怔,这是要给我展示吗?
周虎朝里面扬了扬下巴。
“走,带你看点东西。”
两人穿过院子,进了另一间屋子。
这间比刚才那间还暗,没有电灯,只有墙角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在灯芯上跳动,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屋里没什么摆设,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堆白月秋认不出的东西——铁钩、皮鞭、夹棍,还有几根细长的针,在灯火下泛着冷光,阴森森的。
周虎走到桌边,拿起一根针,在手里转了转。针尖反射着灯火,一闪一闪。
“厉罡那种人,刀口舔血惯了,打没用。”他把针放下,“但有些东西,比打管用。”
《蓝日幽光》— 望月想喝酸奶 著。本章节 第33章 二审厉罡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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