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审讯

白月秋准备回去继续修炼。他转身往回走去。

刚走了两步，身后有人开口。

“白公子。”

白月秋回眸。

一个雷骑从影壁那边走过来，明黄色的战甲在晨光下有些晃眼。正是刚才跟着白玺进门的那几个之一。

“周统领让我转告您，”那雷骑道，“厉罡那边要审了。您要是有空，现在就可以过去。”

白月秋愣了一下。

“现在？”

“对的。”雷骑点了点头。

白月秋想了想，问：“周统领在驻地？”

“在。”

白月秋点了下头。

“那走吧。”

这倒是省事了。自己人生地不熟，有人带路就再好不过。

雷骑驻地在城东，一处独立的院子，灰墙青瓦，门口站着两个雷骑。明黄色的战甲在阳光下有些刺眼，甲片反射着光。

带路的雷骑上前说了几句，一个雷骑进去通报。不多时出来，点了点头。

白月秋跟着进去。

院子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几株狗尾巴草，在风里一摇一摇。阳光照在石板上，泛着淡淡的白。

正中间摆着张桌子，周虎坐在后面，手里端着茶碗。热气从碗口往上飘，在阳光里丝丝缕缕的。

旁边站着几个雷骑，腰间挂刀，站得笔首，像一排雕塑。

阿七也在。他靠在一根廊柱上，一只脚微微曲着，手里握着那把追云剑。剑穗垂在那儿一动不动。

“来了？”周虎抬了抬下巴，“坐。”

白月秋在他对面坐下。椅子硬邦邦的，木头硌得慌，坐着不舒服。

周虎往旁边看了一眼。一个雷骑转身进了后面的屋子，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不多时，两个人被押出来。

厉罡走在前面。身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白布条缠了好几圈，腹部那块渗出一点黄，洇在布上。

他脸色发灰，但眼神比昨晚活泛，进来时目光扫了一圈，在阿七身上停了停，又移开。

后面跟着个黑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身上的衣服破了几处，走路拖着一条腿，每一步都很艰难。

两人被按着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石板上，闷闷的两声，听着都疼。

周虎喝了口茶，把碗放下。茶碗和桌面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一声。

“厉罡，知道为什么抓你？”

厉罡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扯动伤口，嘴角刚扬起来就变了形，成了龇牙咧嘴的疼。

“知道。杀人呗。”

周虎看着他，没说话。手指在桌沿上蹭了一下，慢慢蹭着。

厉罡继续道：“你们想知道谁雇的我。”

周虎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说。”

厉罡笑了一声，身子一歪，靠坐在地上。绳子勒进肉里，他也没管，就那么歪着。

“行里的规矩，不能说。”

周虎没恼，看了白月秋一眼。

“你来吧，想问就问，问不出来我再来。”

白月秋愣了一下，显得有些猝不及防。

不多时，他转头看向厉罡。

厉罡也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点瞧不起，还有点玩味——好像在说，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拿我怎么样？

白月秋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

脑子里开始转。

厉罡是赏金猎人，刀口舔血，不怕打，不怕骂。常规手段没用。

但他有弱点。

白月秋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你这活儿，多少钱？”

厉罡挑了挑眉。那道眉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疤跟着动了动，像一条蜈蚣在爬。

“怎么？你也想雇人？”

白月秋没理他。

“能雇得起你们，八个上三品，一个人极境。花的钱不是小数。”

厉罡没说话，眼神动了一下。很细微，如果不是一首盯着，根本看不出来。

白月秋往前探了探身，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种雇主，不会亲自见你。中间肯定有人牵线。”

厉罡的眼神又动了一下。

白月秋盯着他。

“见过那个牵线的吗？”

厉罡没回答。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白月秋道：“你们这行有个规矩，不见真主，不接死单。雇主不出面，你至少要见到钱。怎么见的？”

厉罡的手指在地上抠了一下。石板缝里的土被他抠出来一小撮，在指间捻着。

“定金给的现银还是银票？银票的话，哪家钱庄？”

厉罡的脸色变了。那种玩味的表情没了，换成一种警惕。眼神里的轻蔑慢慢退去，换成了别的东西。

白月秋往前又探了探，离他更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臂，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不用告诉我雇主是谁。告诉我钱从哪来的就行。”

厉罡盯着他。那眼神里有东西在变——不是怕，是疑惑，是想不通。

“你……怎么知道这些？”

声音有点干，像是嗓子卡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