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白府。
白家在京都也有一套院子,白玺处理公务时,一般就在此处。宅子不大,但胜在清静,前后三进,书房在最里头。
夜深了,书房里还亮着灯。
白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份青州送来的军报。南楚军队的动向、边境驻防的缺口、粮草的调配——纸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脑袋发疼。
他揉了揉眉心,把其中一份拿起来又看了一遍,还是那些内容,翻来覆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没抬头。但那脚步声他听了三十年,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太熟悉了。
门被推开,夜风跟着挤进来。
陆沉渊走进来,手里拿着块令牌,回手把门带上。门轴轻响一声,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这么晚还过来?”白玺放下手里的军报。
陆沉渊走到桌前,把令牌往桌上一搁。暗金色的牌子,刻着“驳”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纹路清晰可见。
“你要的东西。”
白玺伸手拿起令牌,指腹在纹路上蹭了蹭。那纹路有些硌手,却让人心里踏实。
“想好了?”
陆沉渊在他对面坐下,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一声轻响。他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神清明。
“这是你儿子自己挣的。”
白玺抬起头。
陆沉渊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阿七的考验,白月秋的反应,那句“因私废公”,还有后来那个关于内奸的推理。
他讲得很慢,像是在让白玺看清每一个细节。
讲到阿七拔剑的时候,陆沉渊嘴角动了动。
“那小子站在剑尖前面,一步没退。”
白玺手指在令牌边缘慢慢着。
“他还是太年轻了。”
陆沉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年轻?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不也带着几个人就往敌营里摸?陛下那会儿拦你,你回头说‘殿下您等着,天亮前给您带个舌头回来’。那会儿你怎么不说自己年轻?”
白玺没接话,但手指在令牌上停住了。
陆沉渊看着他。
“令牌我带来了。进不进天驳司,你让孩子自己定。”
白玺把令牌攥在手里,沉默了很久。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影子,眉骨的阴影遮住了眼睛,看不清在想什么。
然后他开口。
“陛下那边那个职位,我替他挡了。”
陆沉渊的眉毛往上抬了抬。
“那个位子太招眼。凌霄党己经盯上他了,再把他推到台前,不是保护,是害他。”
陆沉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笃,笃,笃。
“那这个正好。挂名的虚职,能调动人手查案,又不显眼。”
白玺看着手里的令牌。
“他想要什么,你知道吗?”
陆沉渊道:“他想查清楚。想替那些百姓讨个公道。想替沈惊寒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和你当年一样。”
白玺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却像交换了什么。
陆沉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钻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吹得他眉头紧锁。
“那些百姓的死,”他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很平,“我欠他一个交代。”
他没回头。
“沈惊寒的死,你也欠。”
屋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渊转过身。
“你天亮前赶回去,还来得及看他一眼。”
白玺站起来,把令牌收进怀里。那块令牌贴着胸口,有点凉,有点沉。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住。
“青州那边,你帮我盯着点。”
陆沉渊点了点头。
白玺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俩衣袍鼓了鼓。陆沉渊迈出去,门在身后关上,闷响一声。
屋里只剩下白玺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很久没动。
……
白月秋睁开眼。
窗外天己经蒙蒙亮了,灰白的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躺了一会儿,感受了一内的真气。比睡前又顺了一点,那股暖意还在,从丹田往西肢慢慢散着。
七品上,稳了。
他坐起来,披上外袍,推开门。
院子里很安静。
老槐树的叶子沾着露水,在晨风里轻轻晃着。那些露珠在叶尖颤颤巍巍的,随时要落下来。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深吸一口,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浑身舒坦。
然后他听见前面传来动静。
有脚步声过来,不止一个人。
白月秋抬头看去。
一群人走进来。为首的是白玺,一身红色官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但眼睛还是亮的。身后跟着几个雷骑,腰间挂着刀,甲胄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蓝日幽光》— 望月想喝酸奶 著。本章节 第29章 令牌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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