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瞬间安静。
皇帝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玺身上。
“白玺留下。”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里一凛,“其余人先出去候着。”
众臣一愣,却不敢多问,纷纷躬身退下。梁怀章和赵文渊对视一眼,那一眼里藏着什么,谁也说不清。他们各自带着人退出殿外。
殿门关上,沉闷的一声。
只剩白玺一人站在龙案前。
皇帝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儿子的事,朕听说了。”
白玺心头一紧,躬身下去。
“臣不敢因私废公。”
皇帝摆了摆手,袖袍带起一阵微风。
“朕不是问责你。只是告诉你,有人想动你,就会从你身边人下手。你自己小心。”
白玺低头,目光落在地面的金砖上。
“谢陛下关怀。”
皇帝沉默片刻。
“你去偏殿等着。晚些时候,朕再找你。”
白玺领命,退出殿外。
偏殿里灯光相对昏暗,只有几个内侍在角落里站着。
白玺刚走进去,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陆沉渊。
“白尚书。”陆沉渊拱了拱手。
白玺眉头一皱。
“陆掌司怎么也在这儿?”
陆沉渊笑了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真切。
“陛下让我也等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皇帝这是要私下问话。什么话需要两个人一起问?什么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白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刚才御书房,你是没看到那情况呀!”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怒气藏不住。
“康王如今势大,六部有其西,中枢阁有次辅,现在连内书省也要安排人了?”
白玺的手攥紧了又松开。
“秦璋一个秉笔,手伸得这么长,明摆着是给三皇子拉拢兵权。萧劲那厮,什么时候轮到他来举荐了?”
陆沉渊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朝堂上众人都知道凌霄党势力日益壮大,而你们这边呢?首辅是太子的老师,自不必多说。”
“还有那个苏老头,确实有意思,不愧是掌管礼仪典制的,一首奉行‘立长不立贤’那套。”
“贤?”白玺苦笑,“我怕他未必。”
他敛起神色,声音低了下去。
“我只能跟那俩老头抱团取暖罢了。”
陆沉渊紧紧地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息。
白玺续道:“记得前几年我问过你,太子和三皇子,你更看好谁。那时你没答。”
陆沉渊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我现在也不想答。”
他的语气平静,像一潭死水。
“白兄,我不想参与这些党争。你最好也别参与太深。”
白玺愣了一下。
陆沉渊续道:“三皇子势力再大,太子名分再正,说到底那是皇家的事。你我做臣子的,做好分内之事就够了。站队站得越深,死得越快。”
白玺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呢。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很对。但是这些事,重点不是我们该怎么办,而是要看陛下的想法。”
偏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多年好友互相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在昏黄的灯光下交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
“陛下宣白尚书、陆掌司进殿。”
两人对视一眼,收起神色,推门出去。
穿过回廊,重新回到御书房。
殿内灯火通明,皇帝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奏报。
见他们进来,皇帝抬手示意两人近前。
白玺和陆沉渊站定,等着皇帝开口。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白玺身上,缓缓开口。
“白玺,刚才朕思虑了很久。你儿子的事,朕得跟你道个歉。”
白玺脸色沉了下去。
皇帝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朕知道你当初不同意。是你说的,不想让他卷进来。”
白玺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陛下既然知道臣不同意,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陆沉渊在旁边轻咳一声。
“白尚书,怎么跟陛下说话的?”
白玺没理他,只是看着皇帝。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陆沉渊不必多言。
“是朕的错。朕当时以为,燕城远离京城,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白玺的声音沉了下去,“没想到有人手伸得那么长?没想到他早上险些死于非命?”
陆沉渊眉头一皱。
“白玺!”
皇帝抬手拦住他,目光落在白玺脸上。没有生气,反而苦笑了一下。
“行了,别演了。”
白玺愣了一下。
皇帝看着他,又看看陆沉渊,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无奈。
“都几十年的君臣了,朕还不了解你们?白玺,你心里有气,朕知道。陆沉渊,你刚才那声呵斥,是怕朕怪罪他,想帮他圆场,朕也知道。”
《蓝日幽光》— 望月想喝酸奶 著。本章节 第18章 推心置腹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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