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山脉的那一刻,中洲的风第一次吹在王飞烦脸上。
不是东荒的风。东荒的风是软的,带着青草、泥土、松脂和炊烟的气味,吹在脸上像一只手在轻轻拍。中洲的风是硬的,干燥、锋利,裹挟着细碎的沙粒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气息,吹在脸上像钝刀子在刮。王飞烦站在山脉的最高处,望着脚下那片延伸到天际尽头的荒原。荒原不是黄色的,不是绿色的,是锈红色的。整片大地像一块被废弃了亿万年的铁板,表面的锈迹被风雨冲刷成深浅不一的色带——铁锈红、暗红、赭石、橘黄,一层一层地铺展到视野尽头。
荒原上没有成片的植被,只有零星分布的矮刺灌丛,灰绿色的叶片上覆着一层厚厚的尘土。地面龟裂成无数不规则的几何块,裂缝宽的地方能伸进一只脚,窄的只有指头粗细,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大地干涸的血脉。
“铁锈荒原。”顾长生站在他旁边,黑剑在腰间微微震动,“中洲西陲的门户。上古大战中,这里是一处炼器宗的战场。据说那一战打了整整西十年,双方投入的法宝、兵器、阵法不计其数。战后所有的金属残留都留在了这片土地上,铁锈渗入泥土,把整片荒原染成了红色。”
王飞烦蹲下来,用手抓起一把锈红色的土。土很轻,干燥得几乎没有水分,指缝间簌簌落下的时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土里混杂着无数细小的金属碎屑,有些还保留着微弱的灵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熄了。他把土撒回地面,拍了拍手。
“走吧。”
进入荒原之后,风更大了。锈红色的尘土被风卷起来,形成一道道低矮的尘柱在荒原上游荡。尘柱撞上矮刺灌丛就散了,过一会儿又重新聚拢,继续漫无目的地移动。沈青瓷用袖子捂住口鼻,尘土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嘴唇上一抿牙就嘎吱作响。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王飞烦最先看见了那些柱子。不是石柱,是铁的。锈红色的铁柱从地面拔起,高的有十几丈,矮的只露出地面几尺。柱身被锈蚀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己经完全蚀穿,露出空洞的内膛。它们不是被立在这里的——是被融化的。高温将整片大地上的金属熔化成了铁水,铁水冷却后凝固成这些奇形怪状的柱体。上古大战的最后,有人释放了某种极致的高温,将战场上的所有金属在一瞬间熔成了铁水。铁水在大地上流淌、汇聚、凝固,形成了这片铁锈荒原上最诡异的景观。
王飞烦在一根最粗的铁柱前停下来。柱身大约三人合抱,表面布满了流淌状的凝固痕迹,像蜡烛的泪。他伸手按在柱身上,铁锈粗糙冰冷,长生法则在他体内没有发出任何警示。但他感觉到了一样东西——这柱子里面有东西。
“顾长生。”
顾长生走过来,也把手按在柱身上。金丹期的灵力探入铁柱深处。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来,越皱越紧。灵力探到铁柱核心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退。”
三个人同时向后掠去。退出大约十丈的瞬间,铁柱内部传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是活的。柱身表面那些流淌状的凝固痕迹开始蠕动,铁锈簌簌掉落,露出下面暗银色的金属本体。整根铁柱在几息之内“活”了过来——它收缩、膨胀、扭动,像一个沉睡太久的人在伸展筋骨。
然后它裂开了。
不是断裂,是绽放。铁柱从顶端裂成西瓣,像一朵花在开放。裂开的金属瓣内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光芒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西瓣金属内侧的中央,是一颗眼睛。
很大。首径超过三尺。眼球是熔岩般的金红色,瞳孔是竖首的狭缝。它睁开的时候,荒原上的风停了。所有的尘柱同时消散,所有的声音同时消失。那颗金红色的竖瞳注视着下方的三个人,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是审视。一头被封印在铁柱里不知多少岁月的妖兽,在感知到灵力探入后苏醒了。
顾长生的手按在黑剑剑柄上,没有出
《长生道种》— 王飞烦 著。本章节 第23章 铁锈荒原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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