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的清虚观,向来以清幽出尘著称,即便是在落叶萧索的深秋,漫山遍野的松柏依旧撑起了一片肃穆的青意。
玉辉院内,沈清辞正将二姐沈清瑶送来的密信反复研读。信纸极薄,上头墨迹干脆,显然是沈清瑶亲自在观外盯梢时匆匆写下的。
“初一、十五,静室相对,错位交接……”
沈清辞指尖划过那几个字眼,清冷的眼眸中仿佛凝了一层霜。她抬头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顾北辰。此刻的顾北辰虽换上了常服,但周身那股被药物洗练后的冷厉,却比往日更加摄人。
“二姐说,赵秉义每次都是从正门入,陆婉娘则带着几个小丫鬟在偏殿求签,两人从未在任何一个回廊或殿宇打过照面。但在赵秉义进入后院静室的一个时辰里,陆婉娘总会以‘体乏歇息’为由,屏退下人,独自一人进入紧邻的那间厢房。”
沈清辞将信纸递给顾北辰,语气中透着一股抽丝剥茧的冷静:“这两间屋子看似独立,实则共用一面夹壁墙。若是中间开了暗格,交接药物与书信只需片刻功夫。”
顾北辰接过信,扫视的速度极快,胸口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起伏。
“本侯派出的暗探昨夜带回了更确凿的东西。”顾北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布包,在桌面上缓缓摊开。
那是几片残缺不全、边缘焦黑的信纸。虽然纸张大半被火舌吞噬,但在那残留的边角处,一枚朱红色的私印赫然在目。虽然印迹残损,但那独特的勾云纹路,在镇北侯府待过的人一眼便能认出——那是周太夫人周玉莲的私章。
“赵秉义每次入观时,药箱沉甸甸的,想必装满了为我准备的‘解忧散’,或是为老夫人准备的‘夺神汤’。”顾北辰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却像是地狱深处传来的铁链摩擦声,“可他出来时,步伐轻快,药箱空了大半。而在那静室的炭盆里,暗探搜到了这些没烧干净的‘遗言’。”
沈清辞俯身细看,在那焦黑的断句中,隐约能辨认出“加量”、“三月内”、“除根”等字眼。
“果然是她。”沈清辞缓缓首起身,眼中满是洞若观火的寒芒,“这位长居别院、两耳不问窗外事的周太夫人,心肠比那赵太医的砒霜还要毒上几分。她是怕陆婉娘见识浅,拿捏不稳药量,非要让赵秉义每半月亲自‘指点’一二。”
“她不仅要顾家的兵权,她还要我顾北辰在清醒中看着自己烂掉。”顾北辰狠狠捏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咯吱的脆响,“若非你入局,恐怕再过三月,本侯就要在这清虚观的佛铃声里,彻底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沈清辞按住他的手腕,安抚性地拍了拍:“侯爷,发火是最无用的。她们既然喜欢在清虚观这种清净之地做肮脏事,那咱们便在那儿送她们归西。”
“你打算怎么做?”顾北辰抬头,目光灼灼。
“后日便是十五,陆婉娘必会再次去‘祈福’。毕竟,她昨日才‘亲眼’看见侯爷大口吐血,这等‘好消息’,她怎能不亲自去向赵太医邀功?又怎能不请示赵太医,下一步该如何处理‘暴毙’后的丧事?”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那是一种带着神性慈悲与修罗狠戾的笑容。
“后日,我会以‘为亡夫超度’为由,先于陆婉娘一步进入清虚观。我要在那间静室的香炉里,添上一味我亲手制的‘现形香’。此香无味,却能让赵秉义和陆婉娘在交谈时,不知不觉中产生幻觉,将心中最深处的秘密和周氏的交代,一字不差地对着那暗格说出来。”
顾北辰心领神会,眼底闪过一抹激赏:“而本侯,会带着京城禁卫军的首领,‘无意’间路过那间静室。”
“不只是禁卫军。”沈清辞补充道,“还要带上太医院的那几位一首被赵秉义压着的副院长。赵秉义在太医院只手遮天太久了,想看他从云端跌入泥淖的人,可不止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沉闷的书房内,竟因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契合感。
“侯爷,这出戏若是唱好了,周氏这尊‘大佛’,可就得从别院里走出来了。”沈清辞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看着外面那棵在寒风中摇曳的古槐。
“她若出来,本侯便亲手为她备好那口名为‘母慈子孝’的棺材。”顾北辰站起身,那一身煞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三世医心:镇北侯的替嫁娇医》— 假装在沉默 著。本章节 第38章 清虚观疑云,静室深处的余烬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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