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来了？

白苓没有回去。

梁洵走后，他在茶室里坐了很久，把那杯凉茶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壶里的水已经凉透了，茶叶也在壶底泡了太久，泛出一点苦味，他还是喝完了。

将茶具清洗干净，白苓起身，在天镜阁里走了一会。

字格还在闪，和白天相比，频率确实慢了许多，像是一个发着高烧的人终于在退烧的边缘睡着了，但睡得不踏实，隔一会儿就会翻个身，白苓走过一排排书架，最后在颉的那个角落停下来。

残页还在原来的位置，安静地躺在那里，边缘微微卷起，纸面上没有字迹，但标签还在——【遗憾】、【孤单】、【依赖】、【期待】。

和昨晚一样，颜色很浅，边缘模糊，但一个都没有消失。

白苓伸出手，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纸面冰凉。

他没有说话，残页也没有反应。

但【期待】的标签亮了一点。

白苓在角落里坐到天快亮，中间大概睡了一小会儿，也可能是几小会儿，他不确定。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有些凌乱的衣物，他站起身来，确定了下周围的情况向着外走。

天镜阁的走廊里只剩下字格的光，一明，一灭，一明，一灭，频率比昨天慢了很多，但比平时快。

白苓沿着走廊往书库深处走了一段，在拐角处停下来，侧耳听了片刻，什么声音都没有，但他知道那些字伥还在，不是消失了，像潮水退到看不见的地方，但沙滩保持着。

走到天镜阁外围时，白苓在外廊上站定，把手搭在栏杆上，栏杆是凉的，上面凝了一层极细的露水，沾湿了他的掌心。

字格的光从身后的窗棂里透出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小块一小块明灭的光斑，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发现闪烁的频率比刚才又快了。

不是错觉，确实在加快。

“你一晚上没走？”

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苓没有回头，对方应该也是在天镜阁的某个角落靠着一张椅子，一张桌子，甚至是墙壁休歇了那么一点时间。

“没走。”

陈自然的走到白苓旁边，没有靠得很近，中间隔了大概两个人的距离，她把赤霄杵在地上，双手搭在剑柄末端，下巴搁在手背上，望着外廊外面那片正在变灰的天色。

沉默持续了一小会儿。

“她...”

陈的语气难得有些迟疑，落在干脆和犹豫之间，像一枚硬币立在桌面上，还没决定往哪边倒。

“想问就问吧，目前只有风和你能听到。”白苓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下姿态。

陈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词汇咽了下去，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侧过头看了白苓一眼。

“她一个人在这里多久了？”

“我来的时候她就在。”

“你来了多久？”

“几个月。”

陈把视线移回那片灰色的天幕上，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她看起来不太会照顾自己。”

白苓没有说话，陈也没有继续说。

天边开始泛起一层很淡很淡的青色，属于夜晚的黑在一点点往后退，而外廊下面的石阶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露水把它们浸成了一种很深的、近乎墨色的绿。

终于，陈先忍不住：“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白苓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自然的给出了回答。

“同事。”

听见这词的陈转过头看了白苓一眼，这一眼比平时久，而且带着些许不解。

“嗯。”

她也是一个成年人了，既然白苓不愿意说，她也表示尊重，不继续追问。

天色又亮了一点，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回头。

陈昭芊站在走廊尽头，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她今天换了一件内衬，领口的颜色比昨天深一点，但外面还是那件，宽大的，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的青色外衫，她的头发梳过了，但有一缕从耳后滑下来，贴在脸颊上，她自己似乎没注意到。

望着自己面前的两人，陈昭芊的目光来回跳了一下，然后落在白苓身上停住，她走过来，脚步不快不慢，自然的站在白苓旁边，两人的距离，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正常同事，会保持这么近的距离吗？

陈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又看了一眼白苓，而白苓没有任何表态。

“早。”

“嗯。”

在落位后，陈昭芊自然的把两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交叠着放在身前，晨光从外廊外面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白的，细的，右手无名指外侧那一小块薄茧被光线勾出一道很淡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