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怪物也会等待吗？

迈开步伐，白苓迅速向着天镜阁内走去。

“你去哪？”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些不对劲。”

白苓没多解释，走在前面，穿过走廊，经过茶室，经过那一排排书架，往天镜阁深处走，字格的光在四周明灭，暗红色的边缘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这些光里渗出来。

陈昭芊跟在他后面，脚步比平时快一些，陈走在最后，赤霄挂在腰间，手指搭在剑柄上，没有握紧，但也没有离开。

三个人穿过书架间的走廊，周围越来越暗，字格的光本该照亮这里，但它们现在闪烁的频率太快了，明灭之间留下大片大片的黑暗，像是这座古老的建筑正在一阵一阵地失去意识。

残页还在原来的位置，安静地躺在角落里，边缘微微卷起，上面没有字迹，但标签还在【遗憾】、【孤单】、【依赖】、【期待】，四个标签的颜色都比昨晚深了一些，边缘也比昨晚清晰了一些。

看起来是恢复了一些状态。

白苓在桌边坐下，伸出手，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和之前一样的冰凉。

陈昭芊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法杖靠在腿边，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没有看残影，只是很安静的陪在白苓身侧。

白苓在这里，她也在这里。

而陈站在书架间的阴影里，目光来回扫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天镜阁里很安静，字格的闪烁声极轻，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潮汐，暗红色的边缘在每一次闪烁中扩大一点，再扩大一点，像墨水滴进水里，正在慢慢洇开。

然后，第一头字伥来了。

它不是从地砖里渗出来的，是从一面书架的阴影里直接走出来的，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像一滴墨水从纸上立起来，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它的头顶上浮着一个白苓从未见过的标签【饥饿】。

血红色的，边缘在跳动，像一颗真正的心脏。

陈的赤霄出鞘了半寸。

“别急。”

白苓的声音不大，目光盯着那头字伥，而那头字伥也“看”着他，即使它没有眼睛，但白苓能感觉到它的注意力正落在自己身上，不是敌意，不是杀意，是“确认”，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它动了，不是扑过来，是往旁边让开了半步。

在它身后，书架间的阴影里，第二头字伥正在成形，然后是第三头，第四头...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从书架的阴影里，从地砖的缝隙里，从天花板的字格里，像墨水从纸页的纤维中渗出来，一滴一滴地凝聚成形。

但它们都没有靠近。

所有的字伥都停在离桌子大概三步远的位置，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的赤霄已经完全出鞘了，剑刃上的寒光照亮了周围明灭的字格，她的目光在那些字伥之间快速扫过，评估着距离、数量、出手的顺序，她的手很稳，呼吸也很稳。

同样等待了片刻时间，陈也有了些许疑惑：“它们在等什么？”

“应该是不确定‘颉’在不在吧。”

他看着那些字伥头顶上的标签全是【饥饿】，一模一样的血红色，一模一样的跳动频率，但它们不是在看他，也不是在看陈，更不是在看陈昭芊。

它们在看那张残页。

所有的字伥，所有的【饥饿】，全部指向桌面上那张边缘微微卷起的、泛黄的纸。

陈昭芊站了起来，迅速拿起靠在腿边的法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桌子和那些字伥之间，宽大的青色外衫在她身后展开，像一面柔软的旗帜。

白苓能看到她握着法杖的手指在明明在微微颤动，指节泛白，而且头顶上的【压抑】正在剧烈翻涌，边缘渗出了恐惧的灰色，但在那层灰色下面，有一抹更亮的颜色在往外顶，是【保护】。

不是粉色，是暖黄色的，像一盏很小的灯。

“昭芊，”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白苓的语气相当柔和，“你打不过它们。”

“我知道。”

陈昭芊回答的声音不是很大，语气也不是很坚定，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一点实际上的退让。

白苓看着她挡在桌前的背影，看着她发颤的手指，看着她头顶上那盏暖黄色的小灯在【压抑】和【恐惧】的夹缝里固执地亮着。

嗯...确实是变化了不少呢，哪怕这样都能勇敢起来。

感觉到周围气氛不对的陈看了一眼白苓，又看了一眼陈昭芊，悄悄的举起了赤霄，剑刃上的寒光在字格的明灭中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