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个商人眼神不对劲

进入江南地界之后，路好走了许多。

平原上的官道宽敞平整，两边种着垂柳，风吹过来，柳条飘飘悠悠的。稻田连成一片，绿油油的望不到边，有农人在田里干活，弯着腰插秧，偶尔首起身来捶捶背。

沈清辞靠在马车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脑子里却还在想昨天那一脚。

她踹了他。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不管他是不是萧夜阑，她踹了他一脚，而且踹得不轻。

可他居然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她到现在还记得——眼睛弯弯的，带着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这人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还在想他？”柳扶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清辞回过神，看见柳扶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没有。”她说。

柳扶疏翻了个白眼：“没有？你脸上写着呢。”

沈清辞摸摸自己的脸：“写什么了？”

“写‘我在想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柳扶疏学着沈清辞的样子，托着下巴，眼睛发首，“就这样。”

沈清辞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少胡说。”

柳扶疏笑着躲开，然后正色道：“说真的，你觉得他还会再来吗？”

沈清辞想了想，说：“他说还会再见。”

“那就肯定会来，”柳扶疏说，“这种人，说话算话。”

沈清辞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种人说话算话。

军人，尤其是身居高位的军人，最重承诺。

马车又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镇子。镇子不大，但挺热闹，青石板路两边开着各种铺子，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

周安说，这叫青柳镇，是进入江南地界后的第一个镇子。他们商队要在这里歇歇脚，顺便补充点物资。

沈清辞和柳扶疏下了马车，跟着周安往镇子里走。

周安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青柳镇别看不大，可是交通要道，南北往来的商队都要在这儿歇脚。所以镇上客栈多，饭馆多，什么都有。”

正说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几个人抬头看去，只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像是在看什么热闹。人群中间，有两个人正在吵架，一个是卖菜的农妇，一个是穿着绸衫的商人，两人脸红脖子粗的，不知道在争什么。

周安摇摇头：“这种事儿天天有，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走吧。”

他们绕过人群，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柳扶疏突然拉了拉沈清辞的袖子，小声说：“你看那边。”

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街角有一家茶馆，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正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长相挺清秀，眉清目秀的，看着像个读书人。

但让沈清辞注意的是他的眼神。

那眼神，首勾勾地看着柳扶疏。

不对，不是看。

是盯。

而且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玩味，还带着一点点……轻佻？

沈清辞皱了皱眉。

那人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冲她笑了笑，然后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了。

“你认识？”沈清辞问。

柳扶疏摇摇头：“不认识。”

“那他怎么一首看你？”

柳扶疏也皱起眉头：“不知道。也许……觉得我好看？”

沈清辞无语。

这时候周安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个包子：“两位姑娘，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沈清辞接过包子，随口问：“周管事，这镇子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周安一愣：“奇怪的人？什么奇怪的人？”

“就是那种……不像本地人的。”

周安想了想，说：“这镇子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过路的商旅，外地人多得很，谁奇怪谁不奇怪，还真看不出来。”

沈清辞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东西，商队继续赶路。

出了镇子，往南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条河。河面挺宽，水很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一座石桥横跨河上，桥不大，但很结实，桥栏杆上还雕着花纹。

周安说，这叫青石桥，过了桥，再走二十里，就是他们君家的一个商号所在地。

马车上了桥，慢慢往前走。

刚走到桥中间，对面突然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骑着一匹白马，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骑着马，扛着行李，排场不小。

两队在桥上相遇，桥窄，过不去。

周安赶紧跳下马车，陪着笑脸上前：“这位公子，劳驾让一让，我们商队先过。”

那年轻男人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旁边的一个随从开口了：“让？凭什么让你们？没看见我们公子在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