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婚当日，金蝉脱壳

天还没亮，沈清辞就醒了。

不对，应该说，她根本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逃跑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路线、时间、会合地点、备用方案，全都确认无误。包袱藏在床底下，衣服换好了，银子揣在怀里，钥匙和账本缝在内衣里。

万事俱备，只等天亮。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叫的时候，翠儿推门进来了。

“小姐，该起床了，”她端着铜盆走到床边，“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耽误了吉时。”

沈清辞坐起来，让翠儿伺候她洗漱。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眼眶下面有一点青黑——一夜没睡，气色能好才怪。

翠儿心疼地说：“小姐是不是太紧张了？脸色这么差。”

沈清辞笑了笑：“是有点。”

“没事的，”翠儿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安慰，“女人都要过这一关的。萧将军虽然名声不太好，但好歹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小姐嫁过去，就是将军夫人了，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沈清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荣华富贵？

谁爱要谁要。

但她面上依然是那副温顺的模样：“你说得对。”

翠儿今天格外兴奋，一边梳头一边絮絮叨叨：“小姐今天一定很美。吉服是前几天刚送来的，我看了，料子可好了，上面的绣花都是金线绣的。听说萧将军那边还派了人来，等会儿要亲自接亲呢……”

沈清辞听着她念叨，心里却在计算时间。

按照规矩，辰时开始梳妆打扮，巳时接亲的人到，巳时三刻拜堂。她必须在巳时之前溜出去，否则就来不及了。

而翠儿，是她最大的障碍。

这个丫头太忠心，太认真，肯定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得想办法支开她。

梳完头，翠儿去拿吉服。沈清辞趁机从床底下拉出包袱，塞进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篮子里，用一块旧布盖住。这个篮子，等会儿会有人来取。

翠儿抱着吉服回来，帮她一层一层地穿上。大红的嫁衣，绣着金线的凤凰，繁复华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沈清辞感觉自己像个粽子，被裹得严严实实。

好不容易穿好，翠儿又开始给她戴首饰。金钗、步摇、耳环、手镯，一样一样往身上招呼。沈清辞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差点没认出来——浓妆艳抹，满头珠翠，活脱脱一个古代新娘子。

“小姐真美，”翠儿由衷地赞叹，“萧将军见了，一定喜欢。”

沈清辞嘴角抽了抽。

喜欢？

他连她的脸都看不见。

吉服穿好了，首饰戴齐了，红盖头也准备好了。现在就等接亲的人来。

翠儿看了看时辰，说：“小姐，还早呢，您先坐着歇会儿，奴婢去厨房看看，给您端点吃的来。”

沈清辞心里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去吧。”

翠儿刚走，她就迅速行动起来。

第一步，脱掉这身累赘的嫁衣。大红的衣裳太显眼，穿这个跑，还没出府就被抓住了。她早就准备好了一套丫鬟的衣服，藏在衣柜最里面。

换上粗布衣裳，把头发重新梳成丫鬟的发髻，摘掉那些叮叮当当的首饰。铜镜里的脸，瞬间从新娘子变成了一个普通丫鬟。

第二步，拿包袱。她从床底下拉出篮子，把包袱拿出来系在腰间。幸好她这几天吃得少，人瘦了一圈，腰上系个包袱也不太明显。

第三步，混出去。

她刚准备出门，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沈清辞心里一紧，迅速躲到门后。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王氏身边的周嬷嬷。

周嬷嬷在屋里转了一圈，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看了看，又打开衣柜翻了翻。什么都没找到，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清辞等她的脚步声走远，才从门后出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险。

这个周嬷嬷，果然还在找东西。

她不敢再耽搁，悄悄溜出房间，往后门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低着头，假装是哪个院子的丫鬟，急匆匆地走路。府里的人都在忙婚礼的事，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她。

快到后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沈清莲。

沈清辞心里一紧，赶紧把头埋得更低。

沈清莲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站住。”

沈清辞停下脚步，低着头不说话。

沈清莲走到她面前，打量着她：“你是哪个院子的？怎么没见过你？”

沈清辞压着嗓子，含糊地说：“奴婢是厨房的，新来的。”

“厨房的？”沈清莲眯起眼睛，“厨房的人往后门跑什么？”

沈清辞脑子飞快地转着，说：“夫人让奴婢去买点东西，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