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他抬起手臂，皮肤下浮现的数字在烛光中微微发亮。

他抬起手臂，皮肤下浮现的数字在烛光中微微发亮。

十一万年。

这个数字让他想起前世蜷缩在废墟里的三年，拼死拼活才攒够一千年能量。

和现在相比，简直可笑。

变强需要主动出击，也需要有人并肩作战。

单打独斗？怕是累死也走不远。

窗外传来隐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欧翼走到阳台边，看见车队头灯划破夜色驶入院落。

他转身时，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少女清脆的嗓音穿透门板：

“妈，我也想学开车。”

寒意正浓，连风都带着僵硬的触感。

那些游荡的影子比往日迟缓许多，关节仿佛生了锈的金属，每一步都拖出凝滞的痕迹。

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

等到温度爬升，那些东西的速度和危险都会成倍增长，再想清理便要付出更多代价。

接下来的十几天，必须尽可能多地削减它们的数量。

只有让队员们变得更强，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变化。

他想起陈旭那边，不知明日会交出怎样的答卷。

晨光初现时，队伍已准备就绪。

徐彤身旁除了王琳，其余三人都已恢复行动能力。

他留下慕婉清和徐彤等人看守营地，其余人全部出发。

今日轮到鲁幽和唐颖的小组驾驶救护车外出吸引目标，其他人则在废弃工地入口处等待。

房车里，林诗诗、叶灵以及焦媛母女陪着他，杯中茶水升起袅袅白汽。

闲聊片刻，林诗诗忽然开口：“现在正好有空，你再指导我一下驾驶吧。”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我觉得再多练几次就能完全掌握了。”

他闻言看向她，心里掠过一丝了然。

昨天是慕婉清，今天轮到她，倒是安排得均匀。

他点头应允，起身时注意到焦媛投来的诧异眼神。

他没有解释，径直与林诗诗走向前方的驾驶舱。

焦媛望着两人的背影，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昨日的画面。

该不会又一样吧？

车厢很快证实了她的预感。

虽然车辆停驻不动，但某种规律的起伏却透过底盘传来，让坐在沙发上的几人身体随之微微晃动。

叶灵垂下眼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即便早已习惯，可当着焦媛母女的面，她还是感到耳根发热。

那人从来不知收敛，连片刻都等不了么？

焦媛别开视线，脸颊泛起薄红。

这人真是……至少该提前示意一声，她也好带着女儿避开。

唯独刘甜甜睁着好奇的眼睛，目光在紧闭的舱门与母亲之间来回移动。

为什么这些姐姐都喜欢找他学车呢？是因为他技术特别出色吗？可是从里面隐约传来的响动判断，教学过程似乎并不温和，甚至带着严厉的斥责声。

不过，有本事的人脾气大抵都不太好吧？她想着，忽然转向焦媛，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妈妈，我也想学开车。”

焦媛的手指蓦然收紧，杯中的茶水荡开一圈急促的涟漪。

焦媛嘴角的弧度没变，对着身侧的女孩应道：“好，等有空了再说。”

刘甜甜却侧过脸，目光越过母亲，直直投向驾驶室的方向。”不用，”

她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我要他教。

他肯定比你行。”

这话让焦媛一时语塞。

该怎么接？难道直接告诉女儿，欧翼那套“教学”

根本是另一回事？她顿了顿，只能含糊地搪塞过去：“你还不到年纪，过几年再提吧。”

“哦。”

刘甜甜拖长了音调，嘴唇微微撅起，近乎自语地低喃，“反正……我只要他教。”

焦媛不再作声。

车厢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熄灭后残留的微颤。

这沉默持续了约莫一个钟头，直到车身再度传来平稳的震动。

这一次，行驶的轨迹明显规整了许多——看来，欧翼总算进入了正题。

练习持续了将近两小时，直到陈旭驾驶着一辆不知从何处弄来的 ** ，鸣着刺耳的警笛，将第一批尾随者引到近前。

欧翼扫了一眼车后扬起的尘土，规模尚可，估摸着有三四千的数目。

清理完毕，清点的结果证实了他的判断：四千二百整。

“头一回就这个数，不赖。”

欧翼说着，数出相应份额的晶核推过去。

陈旭毫不客气地收下，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这才刚开始，”

他语调上扬，“我今天把手下分了三队，后头还有两批人呢。

欧哥你就瞧好吧。”

欧翼颔首，这正是他乐见的。

陈旭引来越多，他的目标便越近。

接下来的整个白日，清理工作几乎未曾停歇。

能喘口气的间隙少得可怜——陈旭那联盟里凑起来的队伍实在不少，一波接着一波，粗略算下来竟有五十余次。

只是每批的数目差异颇大，最少的一队只引来五百左右，多的则在六百到三千之间浮动。

当最后一支队伍引来的嘶吼声归于沉寂，欧翼合上了手中的计数册。

今日陈旭联盟的总贡献，累计超过了五万之数。

其中，仅陈旭自己的队伍便占去近两成。

而欧翼自己的人马，此番也带回了五千。

扣除分润出去的两成，今日最终的收获，稳稳停在了四万三千这个数字上。

晶体堆叠的轮廓在昏暗中又一次超出了先前的记录。

欧翼感到胸腔里那股绷紧的东西松弛了些。

陈旭那边传来的动静更大，几乎能听见压抑着的、短促的笑语和手掌拍在肩背上的闷响。

特别是陈旭自己，指尖拂过那些冰凉坚硬的小块时，动作有些迟缓——接近两千之数，这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从前，他的队伍能放倒三百个那些东西就算顶了天。

如今呢？只需要把那些摇摇晃晃的影子引到该去的地方，甚至不必自己人挥动武器，这些剔透的收获便源源不断。

他觉得够了。

照这个势头，他这边的人，还有整个聚在一起的力量，会像雪坡上的滚石一样越冲越快。

到了那一天，对面那个姓孙的，还能拿出什么来争？

晨光尚未刺透云层，两边的收获已经清点完毕。

这结果像一针强心剂，扎进了陈旭那伙人的脊梁。

他们决定，等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就动身，能引多少是多少。

那些游荡的怪物总数就摆在那儿，别人手里多抓一把，自己兜里就得少几颗。

想比别人攒得更厚实，脚步就得抢在前头。

看着他们眼里烧起来的那股劲，欧翼也不断递过话去。

他们引来的越多，自己这边盘子里盛的也就越满，没有理由不推一把。

直到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丝天光，人影才陆续散去。

欧翼带着自己人回到紫金山那片的住处。

为着又一次刷新数字，他再次张罗起来犒劳众人。

金属烤架支棱起来，炭火的气味混着油脂的滋滋声漫开。

他还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弄出一台清晰的投影设备，幕布挂起，光影开始在上面流淌。

这下子，所有人都有些怔住，随即低低的欢呼炸开。

没想到头儿手里连这个都有。

跟着欧老大，日子确实不一样。

不光肠胃被伺候得妥帖，连眼睛都有了着落。

放眼看这满目疮痍的世道，还有谁能摆出这种排场？

光是烤肉还不够，成箱的啤酒被拎了出来。

又是一阵压着嗓子的雀跃。

天气还带着未褪尽的寒意，酒液入口冰凉。

但这东西，不喝就是亏了。

再说，怎么也比白水有滋味。

总之那一晚，他搬出来的所有酒瓶，最后都见了底。

之后，欧翼将当日所得晶体分出一半，按小组散了去。

等到最后一名队员带着满足的神情离开，他才转身回到别墅内部。

陷进客厅的沙发里，欧翼将余下的晶体全部握入手中。

一股细微的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当那股积累的力量突破某个漫长数字的界限时，他胸腔里悬着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窗外，天色已透出朦胧的灰白。

他这才惊觉，一夜竟在不知不觉中溜走了。

这个时辰再躺下也睡不踏实，他撑起身，朝洗漱的方向走去。

楼梯转角处，鲁幽的房门恰好推开。

两人目光相撞，几乎同时开口：“这么早？”

话音落下，彼此都笑了。

鲁幽先接上话：“今天队伍出发早，我得让组员提前备餐。”

她顿了顿，“等会儿再回来给你单独做。”

欧翼望向她，那双眼睛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倦色。

他心头微微一紧。

这女人里外操持，确实耗神。

记得初遇时，她面颊还透着润泽的光；如今再看，皮肤似乎暗淡了些许。

许是劳累过度，又少了滋养的缘故。

他抬手按住她的肩：“幽姐，辛苦你了。”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鲁幽身形一滞，却没有躲开。

她静静迎上他的视线：“分内的事，谈不上辛苦。”

欧翼手指顺势滑向她肩颈，轻轻揉按起来：“放松些。”

鲁幽呼吸一乱，耳根倏地发热。

她后退半步，声音低了下去：“真不用……能替你分担，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匆匆转身，“食堂那边等着，我先过去，饭好了叫你。”

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带着些许仓促。

欧翼站在原地，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

这般勤恳的人，他自然不会亏待。

只是——她似乎很久没喊过“欧老弟”

了。

……

早餐结束时，欧翼宣布了新的安排：鲁幽和她的小组今后不必随队外出，除非特殊行动，只需专注后勤炊事。

鲁幽怔了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涌上温热的欣喜。

原来他始终记挂着。

这份心意，她定要加倍偿还。

……

接下来的七日，工地化为永不停歇的绞盘。

陈旭的队伍每日引来黑压压的尸群，约莫三万；欧翼这边亦不松懈，四至七千的数目日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