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几分钟后，两辆车影从尘土中浮现，是唐颖和叶灵。

话没说完，两人目光一碰，几乎同时低笑出声。

有些事，不必点透。

对讲机恰在此时滋滋响起，唐颖的声音切了进来：“欧翼，我们快到了。”

“收到。”

他按下通话键，简短回应。

欧翼将对讲机搁到一旁，朝陈旭偏了偏头。”跟上。

我的人引了些东西正往这边来，你既然在这儿，就顺道看看怎么操作。”

“明白，欧哥！”

没过多久，远处飘来了救护车鸣笛的声响，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又聚拢。

几分钟后，两辆车影从尘土中浮现，是唐颖和叶灵。

车尾后方，拖着一道灰扑扑的移动长线——那是丧尸，密密麻麻，估摸着不下五六千。

今天的收获似乎还行。

救护车径直驶入工地最深处，刹停。

尾随的尸群也跟着涌了进去，如同浑浊的潮水灌进低洼。

等最后一只蹒跚的身影没入围墙阴影，欧翼立刻示意焦媛和她女儿动手。

母女俩开始给唐颖和叶灵施加状态：体质增幅，异能强化。

这能让清理过程轻松些。

只是她们现在的等级实在不高。

一轮加持下来，两人额角都渗出了汗，呼吸发沉，几乎站不稳。

多亏欧翼之前给了每人二百五十个晶体，否则此刻她们恐怕连抬手都难。

焦媛的加持术，效果只能维持一个钟头；大约能将受术者原有的体质提升一成。

假如你原本有一年时间能量对应的身体基础，经她之手，能短暂拔高到相当于一年多一点的水平。

虽然增幅微弱，但终究不是没有。

刘甜甜的强化术，效果与她母亲相近。

欧翼盘算着，下一步得先把这娘俩的等级提上去。

否则，她们的价值便如同蒙尘的器具，发挥不出应有的光亮。

清理持续了大约九十分钟。

最后清点，唐颖和叶灵这一趟带回了五千五百枚晶体。

比起昨日，已是天壤之别。

陈旭在一旁看着，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羡慕吗？当然。

他自己团队可没这般本事，否则也不会坐在这里与人合作。

但转念一想，只需将尸群引到此处，其余一概不用操心，便能分走两成——这买卖不亏。

若是每天都能引来五千只，自己就能稳稳收入一千枚晶体。

比起亲自带队在生死边缘搏杀，这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他几乎要立刻起身，赶回营地着手安排。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了救护车嘶哑的鸣笛。

又一波来了。

望见车后那一片蠕动的黑影，规模绝不小于先前。

陈旭的目光又一次落在远处那片工地。

雪已经停了，风卷起地面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像砂纸磨过。

他看见那些人影在残破的钢筋水泥间移动，手起刀落，黑色的污渍便溅在雪地上——又是一场清理结束了。

他眨了眨眼，竟觉得有些乏味。

原来看得多了，连惊心动魄都会变成日常。

那边的人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

他们争抢着向前涌，仿佛慢一步便是损失。

陈旭别开脸，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想起自己身后那些面孔：每当阴影在街角蠕动，他们首先要做的是计算、是权衡、是怎样用最小的代价换取一丝喘息。

他摇了摇头，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叹息。

有些距离，不是靠勇气就能填平的。

工地上最后一点动静也平息了。

经过那对母女的能力灌注，每个人的动作都快得带出虚影。

第二波涌来的行尸倒下去时，许多人脸上还挂着未尽兴的神色，眼睛亮得反常。

可施术的两人已经撑到了极限。

年长的那位身子晃了晃，视野骤然暗下——

一双手及时托住了她的腰。

是欧翼。

他手臂稳得像铁铸的，没让她栽进积雪里。

年轻些的姑娘勉强站着，指甲掐进掌心才维持住清醒。

欧翼没说话，半扶半架地将两人送进那辆改装过的房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寒气。

陈旭收回视线。

该看的都看完了，地点记住了，步骤也印在脑子里。

明天，照做就是。

他转向欧翼离开的方向，匆匆做了个告别的手势，便踩着深雪往回赶。

得抓紧时间让手下准备，若是顺利，明天或许能引来更密集的尸群。

他走后，散落各处的晶核被迅速收集起来。

清点的结果让人精神一振：这一批竟有七千枚。

加上早前的收获，总数已经突破某个可观的数字。

照这个速度，再有其他队伍从别处引来的助力，这片山区里的怪物或许很快就能清空大半。

欧翼站在暮色里点了点头，神情看不出波澜。

他转身走向房车。

那对母女靠在卡座里，脸色苍白得像纸。

欧翼从袋中数出五百枚晶核，推过去。”今天辛苦了。

吸收掉这些，等你们体内的时间能量积累到五百年，负担会轻些。”

两人没有推辞，伸手接下了那些泛着微光的晶体。

她们明白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既然是欧翼给的，收下便是。

剩下的晶核被分成两堆。

一堆交给慕婉清去分给各小组，另一堆欧翼自己留了下来。

天色不早了，他示意众人返回山腰的别墅。

因为回来得比平日早，所有人都有余裕将分到的晶核吸收完毕。

能量流入四肢百骸的感觉很微妙，像干涸的河床漫过暖流。

晚饭时，咀嚼的声音都显得比往日有力。

焦媛和女儿的变化最为明显。

当她们体内积蓄的时间能量突破五百年阈值时，那种如影随形的沉重疲惫感终于开始松动。

这天欧翼回来得比平日早了许多。

他吩咐鲁幽带领的炊事组准备一顿像样的晚饭。

每人面前都摆上了一碗泛着油光的红烧肉，外加一盆撒满干椒的鲤鱼。

米饭在桶里冒着热气，管够。

等最后一个人放下碗筷，欧翼站起身宣布了新的安排。

从次日开始，外出引诱尸群只需派出一支队伍。

每次两个小组协同行动，驾驶两辆救护车出发；其余人则守在工地待命。

只要陈旭那边的人将尸群引到预定地点，他们便负责清理。

所有收获的晶体会由他亲自与陈旭团队结算。

他特别强调，林诗诗小组里那个能传递声音的孙淼必须每次随行。

这样，一旦远处发生意外，消息就能即刻传回——对讲机的信号覆盖总有盲区，他绝不允许徐彤遭遇过的事重演。

众人散去时，走廊拐角有个小插曲。

林诗诗队里那个眼睛能穿透障碍的赵晓曦迎面撞见欧翼，突然抬手死死捂住双眼。”我……我什么都没瞧见！”

她耳根通红，扭头就跑。

欧翼简直气笑了。

他又没求着她用那本事乱看。

在这姑娘面前，自己简直像赤条条站在街上，毫无遮掩。

……

同一片暮色笼罩着紫金山区西侧。

一栋五层酒店顶层，清晨去过李闯营地探查的秦姓头领正与一名中年男人对坐。

“孙盟主，情况大致如此。”

秦老大将李闯营地覆灭的经过简述一遍，抬眼问道，“您看，我们接下来如何动作？”

被称为孙盟主的中年男人掌握着联盟里实力最强的队伍，背后更有如意集团基地支撑，盟主之位自然非他莫属。

听完汇报，他眉头渐渐拧紧。

李闯向来极力攀附他，在联盟内外都宣称自己是孙盟主的人。

对此他从未否认——有人自愿卖命，他乐见其成。

昨日李闯还派人传话，说要献上两份“绝妙礼物”

礼物未至，营地却已化作废墟。

从秦老大的描述判断，那个叫欧翼的角色不仅手段狠厉，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看来，这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对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欧翼并非对面联盟的成员。

这次冲突，纯粹是李闯先伸手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欧翼的举动并非刻意指向这边。

孙老大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沿敲了敲。”传话下去，”

他对秦明说，“所有队伍的头领都记着，别去碰欧翼那边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眼下最要紧的是搜集物资、清理那些行尸走肉。

无谓的冲突能免则免。”

酒杯被他握在手里，暗红的液体晃了晃，“何况陈旭那边已经够让人头疼了，没必要再添一个对手。”

仰头饮尽杯中物，孙老大将空杯放回桌面。

金属与玻璃碰撞出短促的轻响。

他伸手拿起搁在一旁的短刃，指腹擦过冰凉的刃脊。”等腾出手来，”

他说得缓慢，“再和这位欧翼打交道也不晚。”

李闯的事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这世道里哪有真情实意，不过是彼此利用罢了。

保全自己、壮大实力才是根本。

等到足够强大的那天，对方自然会低头找上门来。

但现在，时机未到。

秦明垂眼听着，心里却浮起一丝讥诮。

这位孙老大盘算的永远是自己的得失。

所谓的联盟不过是危机催生的临时组合，大家抱团只为对付共同的威胁——那些腐烂的活尸，还有虎视眈眈的敌对势力。

可等到外患平息呢？恐怕内部转眼就会分崩离析。

利益才是永恒的东西，朋友二字在末日里轻得像灰。

*　　*　　*

商议结束后，秦明连夜赶回自己的据点。

他把所有成员召集到空旷的仓库里，冷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摇曳。”都听清楚，”

他的声音在昏暗里传开，“往后在外头遇到欧翼的人，绕着走。”

只要对方不主动挑衅，就没必要招惹。

李闯营地的惨状还在眼前——残垣断壁间凝固的血迹，散落一地的破碎物件。

秦明清楚自己手下这一千多人根本不够对方收拾。

成不了盟友，至少别变成死敌。

*　　*　　*

紫金山深处的别墅内，欧翼刚吸收完最后一块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