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的挑战：来自“监察司”的关注

第西十九章 新的挑战：来自“监察司”的关注

季度总结会上那番毫无修饰、掷地有声的“大实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棱角分明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李逵预想的要持久，也要微妙、复杂得多。

“掌声”事件之后的最初几日，李逵走在紫微宫外围那些宽阔洁净、仙气缭绕的白玉廊道上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西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以往，那些目光大多是漠然的、好奇的、带着审视或隐隐不屑的，如同看待一个误入仙家胜境的粗野山精。而现在，好奇与探究依旧，但其中掺杂了更多别样的东西。

有些低阶的、负责跑腿传讯或具体执行事务的仙吏，远远看见他，眼神里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那是一种混杂着认同、羡慕甚至隐隐兴奋的光芒。他们会刻意放慢脚步，或者调整方向，似乎想与他擦肩而过，却又不敢真的上前搭话。偶尔有相熟的，比如曾在某个任务中有过短暂交集的功曹司小吏，会趁左右无人时，对他飞快地挤挤眼，竖起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说一句“李将军，讲得痛快！”，然后便像受惊的兔子般匆匆低头走开，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逾矩”己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勇气。

然而，更多的目光，尤其是来自那些品级较高、身处各部司中层的仙官，则变得更加深沉、复杂，甚至……冰冷。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视或嘲讽，而是将那些情绪深深掩藏在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眸之下。当李逵走过时，他们或许会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标准而疏离的、近乎程式化的礼节性微笑，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审视的寒潭，仿佛在评估一件突然闯入视野的、不可预测的危险物品。李逵甚至能感觉到，在某些拐角或殿宇的阴影里，有目光如同附骨之疽般黏在他的背上，待他猛然回头时，却又空无一人，只有飘荡的仙雾和冰冷的玉柱。

这种无形的、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妙压力，比首截了当的敌意更让人不适。它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仿佛一层逐渐收紧的无形之网。

张福德这几日也格外忙碌，他那张老脸在谄媚与忧虑之间频繁切换。他利用自己多年积攒下的人脉和消息渠道，像只勤勉的老鼠般在紫微宫各个不起眼的角落钻营打听，试图拼凑出李逵那番发言引发的真实反响。

“上仙，好消息是，您那番话，在咱们这些底层办事的仙吏中间，确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一次晚饭后，张福德凑到李逵身边，压低声音汇报，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光彩，“好些个在功曹司、巡检司、甚至仙械司底层干活的兄弟，私底下都传开了。都说您讲得实在，讲到了他们心坎里。特别是那句‘别想太多先去干’、‘别让尿憋死’，还有‘带上对的人用对的家伙’，好些人背地里都偷偷学舌呢！说李将军话糙理不糙，天庭办事，有时候就是规矩太多，扯皮太久，把活生生的事都给耽误黄了！”

李逵闷头扒着饭，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独眼里没什么波澜。这些反馈，他隐约能感觉到，但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说几句实话，能让那些仙吏少受点憋屈？能让事情办得更快？他不信。

张福德察言观色，知道自家上仙对这些虚名不甚在意，便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霾：“可是……上仙，坏消息是，您那番话，也戳了不少人的肺管子。尤其是最后那几句关于‘讲不通就绕路’、‘实在不行就让他怕’的言论，被好些……嗯，位高权重的老爷们，拿来说事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逵的脸色，继续道：“小神打听到，有好几位素来以‘持重守礼’、‘维护法度’著称的星君、仙官，在私下场合都表达了对您言论的……担忧。说您这是‘目无纲纪’、‘鼓吹功利’、‘助长歪风邪气’，将天庭法度威严视若无物。更有甚者，说您这是‘恃功而骄’、‘有暴力胁迫同僚之嫌’，非但不能作为‘高效’榜样加以宣扬，反而应……‘严加申饬，以儆效尤’。”

李逵放下碗，抹了把嘴，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屑：“申饬？以儆效尤？俺又没犯天条，没贪没抢，砍的都是该砍的妖，救的都是该救的人！他们爱说就说去！嘴长在他们身上，俺还能堵上不成？只要不耽误俺领任务砍妖怪，不克扣俺应得的功德点，管他们放什么闲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