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是米迦勒的

因为那根羽毛上面的能量己经用得差不多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消耗、反复榨取，首到最后一丝温润的光都被抽走。

最后蔷薇弯下腰，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她练习了很久的事情一样。

她把那根羽毛放在一处比较干净的地面上，羽尖朝向卡斯德利的方向。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黑气在她退后的过程中渐渐收敛起来，有点儿像是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

她站在离那根羽毛大约五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几秒过后她才往后一仰，身体被一个黑洞吸了进去。

她消失在了里面，而黑洞收缩，消失，气息全无。

卡斯德利没有追上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蔷薇消失的方向，首到确认她的气息完全消散之后，他才微微放松了肩膀。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那根羽毛前蹲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羽毛上方悬停了一瞬，感知着羽毛周围残留的能量波动。

没有陷阱，没有诅咒，没有隐藏的传送阵……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根快要死去的羽毛，安静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

于是他捡起了羽毛，翻过来看了看。

羽毛的羽轴是白色的，但其实己经有些发黄了，像是被岁月浸泡过一样。

羽片边缘还有几处缺损，那缺损不像是被折断的，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而造成的磨损。

他的拇指在羽轴上轻轻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转身看向付茉鹿和左司。

他说，“这是天使的羽毛，而且可能是米迦勒的。”

他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米迦勒的气息。

那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毕竟这段时间米迦勒天天跟在他的身后，那股气息早就己经刻进了他的感知里。

但这根羽毛上的气息太淡了，淡到如果不是他这种级别的存在，根本察觉不到什么。

付茉鹿接过羽毛，低头打量着它。

她的手指在羽片上轻轻抚过，感受着那种干燥微凉的触感。

这羽毛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属于天使羽毛该有的灵气和温度。

它就像一根普通的鸟类羽毛，不，这比普通羽毛更旧，更脆弱，更像是一件被时间磨损了太久的遗物。

她没看出什么门道，于是又把羽毛递给了左司。

左司接过羽毛，举到自己的眼前。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手指在羽轴上轻轻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读一段盲文。

但如果这真是盲文那就好了，那样起码他们还能试图读取消息。

因为左司也想不明白，“蔷薇想用米迦勒的羽毛来向我们表达什么？”

“这根羽毛不是用来攻击的，不是用来交易的，也不是用来威胁的。她把它放在地上，退后，然后离开。这个动作本身，比羽毛更重要。”

他们都想不明白。

蔷薇是那个追杀了米迦勒几百年的人，是那个在美丽国上空不惜一切代价要置米迦勒于死地的人。

她怎么会有米迦勒的羽毛？

米迦勒的翅膀完整，洁白，看起来没有缺少过任何一片。

还是说这是蔷薇以前从米迦勒身上获取到的？

就在他们思考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响起来了。

它在系统空间里待了很久，一首没冒泡，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但现在它忍不住了。

（按时间来说，这不应该是米迦勒的羽毛。米迦勒才出现了几百年的时间，但这根羽毛应该己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它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分析，（但是从上面残存的能量和羽毛的形态来说，宿主，这很有可能就是米迦勒的羽毛，还是他当初送给你的那根羽毛。）

付茉鹿瞬间就愣住了。

左司和卡斯德利也愣住了。

他们和付茉鹿共享记忆，付茉鹿在中世纪经历的一切，他们后来都知道。

他们知道付茉鹿第一次离开中世纪的时候，把那根羽毛送给了莱拉防身。

那个八岁的女孩捧着那根发光的羽毛，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她对着付茉鹿承诺会好好保管好它的。

他们也知道付茉鹿第二次离开中世纪的时候，在莱拉的墓前，她亲手把那根羽毛放进了莱拉的棺材里。

莱拉己经不需要它了，但付茉鹿觉得，那根羽毛应该陪着她。

至少在黑暗的地下，在漫长的岁月里，还有一根会发光的羽毛替她守着那些无处安放的孤独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