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杀不了

但付茉鹿是不可能养着莱拉的。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个时代待很久。

任务完成了她就回去，这是早就定好的事。

要不是系统说这里的时间流速比现代快得多，她连这几天都不会耗。

而且现代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她。

左司在遛着米迦勒，卡斯德利在马甲空间里守着她的本体。

她不能在这儿耗一辈子。

这是她沉默的原因之一。

而且她沉默也是因为她在想另一件事。

罗维娜和伊索尔德都说莱拉是不祥的孩子。

塞里也把莱拉关在地下，用她威胁罗维娜，一关就是八年。

但如果塞里真的那么厌恶莱拉，如果莱拉真的是什么不祥之物，那他为什么不在莱拉刚出生的时候就掐死她？

一个婴儿，脆弱得像一张纸，撒里随便用一个理由就能让她不幸夭折。

宫廷里这种事应该不少，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就算有人怀疑，那谁敢查到国王身上？

可塞里没有弄死莱拉。

他把莱拉养在地下，给她最好的家具，最贵的夜明珠和最精致的衣裙。

他让人给她送饭，给她打扫房间，给她在地下挖出一个像模像样的“家”。

付茉鹿不觉得塞里会为了一个不喜欢的、恨不得她去死的孩子，花这么多心思。

而且罗维娜刚才说塞里拿莱拉威胁她。

一个母亲失去了孩子，没了顾忌以后会疯。

塞里不想应付一个疯癫到王后，所以他把莱拉当成了一个活着的筹码。

付茉鹿可以理解这一点。

但这里有个漏洞。

因为筹码是不需要夜明珠、好看衣服、雕花的床……

这些东西对于一个筹码来说太过奢侈了。

那塞里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吗，他到底在害怕或者畏惧着什么呢？

这样想着，付茉鹿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快得她差点没抓住。

伊索尔德说她们没办法关莱拉一辈子，这是事实。

但她们说杀不了的时候用的是“不想”，但如果不是“不想”呢？

付茉鹿斟酌着措辞，声音放得很轻，“你们是想杀死莱拉，但杀不了吧。”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如果不是付茉鹿一首在观察着她们的表情，她根本就注意不到那些改变。

伊索尔德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而罗维娜交叠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发抖。

付茉鹿继续开口。

她的声音更轻了，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塞里留下莱拉，不是因为他不想杀，而是因为他杀不了。”

“同理，你们现在选择流放莱拉，也不是因为不想杀她，而是因为杀不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变成一层淡淡的回声。

这些回声落在伊索尔德和罗维娜之间，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但她们内心的涟漪的确是一圈一圈地荡开了。

伊索尔德没有否认。

她用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付茉鹿，一言不发。

但那种沉默的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而罗维娜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付茉鹿看着她们，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莱拉不是普通的孩子。

她是某种她们无法解决、无法消除、甚至无法摆脱的东西。

塞里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把她关起来，用最好的东西供着她。

这不是因为父爱，而是因为恐惧。

而罗维娜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她只能隔着半个房间给她讲故事，她不是不想靠近，而是不能靠近。

或许塞里在很久以前就试过杀死莱拉，但他失败了。

所以现在，在把塞里干掉，在得到自己姐姐的支持以后，罗维娜提出了另一个选择。

付茉鹿深吸一口气，看着伊索尔德。

伊索尔德也在看着她。

她们两人的目光交汇，但谁都没有退让。

然后付茉鹿说，“我需要知道，莱拉到底是什么。”

最后是罗维娜回答了付茉鹿的问题。

“莱拉是地狱的孩子，”她说，“死亡牵绊在她的身边。”

付茉鹿没有接话，任由罗维娜开口。

“对她不敬、对她不好、甚至只是忽略她的人，都会受到地狱的诅咒，最后因此而失去生命。”

罗维娜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首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

付茉鹿不知道她们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是某个占卜师的预言，还是别人某次意外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