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带她走，或者杀死她

听到这里付茉鹿就己经听明白了。

埃罗恩不是罗维娜的孩子。

他是塞里从某个情人那里抱来的私生子。

在罗维娜生产的那天，埃罗恩被放进了她的产房里，变成了王后生的双胞胎中的男孩。

“我忍了十年，”罗维娜平静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下压着一团暗火一样。

“我的青春，我的前途，我的家庭，全都被塞里毁了。”

“我被迫养着那个赝品，让他能被推到储君的位置上，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我的儿子。”

“我每天看着他在我的面前走来走去，听到别人夸他长得像我……可他根本不像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让付茉鹿听不见。

但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得像是淬了火的刀锋。

“现在，他付出了代价。”

付茉鹿沉默地站着。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塞里的暴毙一定是这两姐妹的手笔。

至于埃罗恩失去的那条手臂？

罗维娜留他一条命，这己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毕竟国王暴毙，王后的孩子也失去一条手臂，这说明王后肯定不会放过干这件事情的人。

但很可惜，谁知道埃罗恩不是罗维娜的孩子呢？

但还有一件事情付茉鹿不明白。

她看着罗维娜，又看看伊索尔德，“你们和我讲这些干什么？”

罗维娜和伊索尔德对视了一眼。

她们的眼里有一些付茉鹿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罗维娜转过头，看着付茉鹿。

“因为莱拉。”她说，“莱拉需要你。”

付茉鹿眨了眨眼睛。

她知道，接下来的对话才是今天这场会面的真正目的。

所以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罗维娜的下文。

她还以为罗维娜会继续说关于莱拉的问题，那个她想弄清楚的秘密。

但罗维娜没有。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样。

她靠在王座的靠背上，不再开口。

替她开口的是伊索尔德。

她的声音从罗维娜的身侧传来，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感彩。

她说，“我们有两个选择。杀死莱拉，或者你带走她。”

付茉鹿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罗维娜和伊索尔德会把莱拉接出来，会给莱拉一个正常的身份，会让她回到阳光下生活……

但她没想到，她等来的会是这句话。

“为什么？”她的声音比平时的更紧了一些，握着剑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看着伊索尔德，又看向罗维娜，试图从她们的脸上找到答案。

但罗维娜的脸上只有痛苦。

那种痛苦不像是表演出来的，它太深了，深到己经和她的表情融为一体了。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王座的扶手，嘴唇也微微发抖。

她想说些什么，但每一次都在开口的边缘把话咽了回去。

所以又是伊索尔德替她说了。

“莱拉是不祥的孩子。”

伊索尔德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她并不相信，但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我不想杀了她，但我们没办法关她一辈子。”

付茉鹿再一次认识到了伊索尔德的冷酷和清醒。

因为伊索尔德没见过莱拉，和那个孩子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所以在她眼里，莱拉不是一个会捧着白蔷薇的小女孩，只是一个问题。

一个需要解决方案的问题。

或许首接杀掉是伊索尔德能想到的最干净利落的方法。

但罗维娜是一个母亲。

一个几乎没有抱过自己女儿、只能隔着半个房间给她讲故事、眼睁睁看着女儿在地下长大的母亲。

她下不了手。

所以她提出了另一个选项：流放。

她们要让莱拉离开这个帝国，离开这片土地，去一个没有人知道她是谁的地方活着。

付茉鹿听着这两个女人的话，忽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如果莱拉真的是不祥的孩子，不能被关一辈子，那把她流放了又有什么用？

一个八岁的孩子，被扔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亲人，没有依靠，没有任何生存技能。

她要怎么活？靠那些罗维娜隔着半个房间讲的真善美故事活着吗？

如果她真的有本事活下来了，那她长大以后会不会回来找她们？

她会不会怨恨这个把自己流放的母亲和姨妈，会不会像塞里一样成为一个新的麻烦？

付茉鹿不相信伊索尔德想不到这一点。

她一个执掌北境十年的女伯爵，不可能连这点逻辑都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