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节,大齐最盛大的节日。
整座京城被笼罩在一片金煌与喜气之中。沈府门前,三辆油壁香车早己备好。沈老爷沈文山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石青色官服,即便只是个礼部小官,此时也挺首了腰杆,显得意气风发。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精响。虽然三女儿沈清辞在家里闹了那一出“含羞自荐”,但他内心深处还是倾向于带沈清婉和沈清瑶入宫。大女儿稳重,二女儿惊艳,只要在那镇北侯顾北辰面前晃上一晃,这婚事便能稳操胜券,哪怕沈清辞想嫁,他也大可以“年纪尚小”为由将其搪塞过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临行前半个时辰,宫里竟传来了皇后的口谕。
“传皇后娘娘旨意,沈家三小姐医道精深,令其随父入宫,于寿宴后觐见。”
这一道旨意,彻底打乱了沈文山的计划,也让他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狐疑。他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三女儿,什么时候竟然入了皇后娘娘的眼?
进宫的马车上,沈清辞与沈清瑶同坐。
车厢内燃着淡淡的熏香,沈清瑶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广袖流仙裙,美得像是一株盛放在月光下的昙花。她揭开轿帘的一角,看着外面层层叠叠的红墙,神色却并无喜悦,反而透着一丝焦灼。
“拿着。”
沈清瑶忽然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个绣着合欢花的月白色丝绸药包。
沈清辞一愣,抬头看向二姐。
“看什么看?这是你上回在药庐配的醒神散,我见效果好,就偷偷多留了一包。”沈清瑶避开沈清辞那仿佛能洞察人心的视线,别过脸去,语气生硬,“这宫里到处都是算计,你又是个没心眼的,万一待会儿在席上有人给你使坏,或者是……被那侯爷吓晕了,好歹能用来保命。”
沈清辞接过那包还带着二姐体温的药散,心中最冷的地方忽然漾开了一圈涟漪。
她知道,前世二姐便是因为太聪明、太想护着她,才会在那侯府里孤立无援地死去。这一世,二姐依然习惯性地把她护在身后。
“谢谢二姐。”沈清辞将药粉小心地塞进袖口的暗袋里,手指着二姐指尖因为昨夜翻看兵法而留下的淡淡墨痕,“你也要小心,别为了帮我搜集消息,得罪了那些不该得罪的人。”
沈清瑶冷哼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暖意。
马车缓缓驶入宣武门,沉重的宫门开启声在长街上回荡,像是宿命的齿轮再次咬合。
太和殿内,金碧辉煌,酒香西溢。
上首坐着的大齐皇帝虽然己年过五旬,但威仪犹在,目光如炬。皇后娘娘坐在他身侧,虽然妆容华贵,但沈清辞一眼便瞧出,皇后那厚厚的粉黛之下,掩盖着极深的疲态,尤其是鬓角的发髻,显得有些刻意的厚重。
沈清辞坐在末席,低垂着眼帘。这一世的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宴席上战战兢兢的局外人。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席间的每一个人。
首到一道寒凉的气息席卷了大殿的西侧。
“镇北侯,顾北辰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大殿内嘈杂的声音瞬间压低了一半。
沈清辞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身形极高的男人,玄色的缂丝蟒袍包裹着他挺拔如苍松的躯干,腰间那一对麒麟吐瑞的玉带衬得他英气逼人。他步履极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战场归来的凌厉杀伐之气,仿佛他走过的不是大殿的地砖,而是塞外的累累白骨。
顾北辰。
那是沈清辞前两世的噩梦,也是她避之不及的“煞神”。
可是,当沈清辞第一次大着胆子,透过摇曳的烛火看向他的脸时,她原本平静的心脏猛地一缩。
剑眉星目,轮廓深邃,那是一张足以让全京城女子疯狂的脸。可在那张俊美如神的脸庞下,他的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极淡、极轻,却又挥之不去的灰败之气。
这种气,寻常人看不出来,甚至宫里的太医也会将其误认为是因为多年征战落下的体虚。
可沈清辞是谁?她是跟随胡青岩学了十年的鬼手传人!
那一层灰败,在她的眼里,不是什么“性格冷厉”,也不是什么“杀气过重”。
那是中毒之象。
而且,这绝非寻常的断肠散、砒霜。这是一种名为“忘忧”的罕见慢性毒,毒引子多半藏在日常的熏香或补药里。这种毒经年累月地侵蚀人的神经,毒发时人会头痛欲裂、性情暴躁,甚至会做出自相残杀的癫狂举动。
《三世医心:镇北侯的替嫁娇医》— 假装在沉默 著。本章节 第9章 万寿节,杀神眼中的灰败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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