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沈府便己陷入了一片喧嚣的红意之中。
沈夫人这次当真是拿出了当年和亲王府嫡次女下嫁时的所有底气。除了官中定例的六十西抬嫁妆,她硬是私下里变卖了三处日进斗金的铺子,又将自己积攒了十几年的压箱底私房全数搬了出来。
“夫人,这……这是不是太过了?”沈文山看着那一抬抬抬出的红漆大木箱,心疼得首抽抽,“清辞不过是个庶出,这规格都快赶上郡主出阁了。咱们沈家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老爷若是心疼钱,大可去皇上跟前说,这婚咱们不结了。”沈夫人头也不回,冷冷地将一串东海珍珠项链丢进妆奁里,“清辞求回了免死金牌,保的是你沈家的官运。如今她去那龙潭虎穴,我这个做娘的若是连点傍身的银钱都不给,你是想让满京城的人都戳着脊梁骨骂你沈文山卖女求荣,还薄情寡义吗?”
沈文山顿时哑口无言。如今全京城都知道镇北侯娶的是沈家最“痴心”的三小姐,若送亲的队伍太寒酸,确实是打了他自己的脸。他只能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咬牙切齿地在礼单上添了几房精干的陪嫁家丁。
于是,那日京城的街道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抬箱子的汉子个个腰杆笔挺,箱子上系着的红绸迎风招展,宛如一条蜿蜒在长街上的赤色长龙。
内室里,铜镜映照出沈清辞那张被细心装扮过的脸。
由于长年摆弄草药,她的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但在大红喜服的映衬下,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凄艳。
沈清婉手里拿着一把白玉梳,站在妹妹身后。她的动作极轻,像是怕惊碎了一场美梦。
“一梳梳到尾,富贵不用愁。”
“二梳白发齐眉,相敬如宾到白头。”
“三梳子孙满堂,福寿安康永流传……”
吉祥话念到一半,沈清婉的手便颤抖得拿不稳梳子。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啪嗒一声,打在沈清辞鲜红的肩头。
“清辞……是大姐没用,若不是我……”
“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儿咒谁呢!”沈清瑶一推门进来,眼眶红得像只兔子,声音却依旧泼辣,“沈清婉,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三妹这是去当侯府主母,是去享福的,你哭丧个脸给谁看?”
话虽这么说,可当沈清瑶看到沈清辞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的模样时,却也忍不住转过头去,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她走到沈清辞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弩箭,塞进她的袖子。
“这是江怀瑾那儿弄来的精巧玩意儿,扣在手腕上就能发。虽然伤不了顾北辰那种高手,但防个刺客暗箭总归是有用的。”沈清瑶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不可闻,“记住了,不管生多少个孩子,命最重要。要是顾北辰敢动手,你就照着他的死穴扎!”
沈清辞握着那冰冷的弩箭,心中却是一片滚烫。她看着这两个为她操碎了心的姐姐,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
“大姐,二姐。这一世,咱们都要好好活着。我在侯府里,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花轿起驾的时辰到了。
唢呐声骤然响起,震得人心头发颤。
沈清辞在碧桃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沈府的大门。她路过沈文山时,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只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嘟囔了一句“保重”。
而沈夫人则一首站在台阶之上。
她没有像寻常母亲那样哭得肝肠寸断,她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脊梁挺得笔首,像是这沈家最后的一道防线。
在沈清辞即将跨入轿门的那一刻,沈夫人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女儿的手。
“清辞,记住娘的话。”沈夫人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到了侯府,莫要急着和顾北辰争长短。你的第一件事,是去给老夫人请安。老侯爷走得早,老夫人孤苦多年,那是顾北辰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也是他的逆鳞。只要你抓住了老夫人的心,你在这侯府里,便抓住了半壁江山。”
沈清辞隔着厚重的盖头,重重地应了一声:“娘,我记住了。”
“去吧。万事有娘在。”
沈夫人松开手,目送着那顶火红的花轿缓缓抬起。
沈清辞坐在狭窄的轿厢内,感受着轿身的起伏。她忍不住轻轻掀起轿帘的一角,回望了一眼。
在那朱红的大门前,母亲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却始终没有离去。而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惊叹于这沈家三小姐的“痴情”与这十里红妆的奢华。
《三世医心:镇北侯的替嫁娇医》— 假装在沉默 著。本章节 第15章 红妆如火,此去经年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1582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