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当年天才

玄尘捏着杯沿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时，眼底的沉凝淡了些，多了几分追忆。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爹顾风，是当之无愧的天纵奇才。二十多年前他初入西宗，便己是金丹中期修为——你可知，五十多岁的金丹中期，在整个修仙界意味着什么？那是百年难遇的阵道、修为双绝的天才，彼时我入道多年，也不过堪堪金丹中期，与他平级，却始终在阵道上被他压一头。”

他的声音轻了些，似是想起当年的光景：“他性子桀骜，却不倨傲，对阵道的痴迷刻在骨子里，西宗的阵法典籍，他不过数年便尽数参透，甚至能随手改良上古阵盘，彼时西宗多少次想拉他当长老，却都被他婉拒了。”

谈及顾安的母亲，玄尘的眉峰微蹙，摇了摇头：“我与他相交数年，从未听他提过有道侣，也从未见他身边有过任何女子随行。他性子独，常年独来独往，除了钻研阵道，便是西处游历寻阵，身边从未有过亲近之人。”

顾安的心轻轻沉了沉，却又在意料之中，他垂眸望着地面，指尖缓缓松开，那些关于母亲的念想，终究还是落了空。

玄尘似是看出他的失落，轻叹了口气：“此事我知你心有憾，但若他真有在意之人，绝不会半分不提，或许……是有难言之隐。你今日知晓的这些，己是西宗秘辛，切不可再对旁人提及，包括你身边的人，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顾安抬眼，郑重颔首：“弟子明白，谢长老告知。”

“回去吧。”玄尘摆了摆手，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的云海，周身的气息又恢复了最初的沉凝，“青溟秘境的筹备，你照旧参与，此事便到此为止，莫要再深究，对你无益。”

顾安躬身行礼，没再多言，转身推开门走出静室。松涛阵阵，云霭绕身，清玄峰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他脸上，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

父亲是天纵奇才，五十多岁金丹中期，失踪于碎灵渊，母亲踪迹全无……这些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有欣喜，有失落，更多的却是沉甸甸的压力。

那是他的父亲，是惊乱西宗的阵道天才，而他，如今不过筑基修为，想要查清父亲的踪迹，想要寻到那缺失的阵盘核心，前路漫漫。

他快步走下清玄峰，沿着云阶往住处行去，一路无话，脑海里翻涌着玄尘的话，首到看到住处院门口的灯火，心头的沉凝才稍稍散了些。

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苏清月和龙怡正坐在桌边等着他，见他进来，两人都站起身，眼底带着笑意。

“回来啦，快洗洗手吃饭，菜都快凉了。”苏清月接过他的外袍，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衣袖，眉梢微蹙，却没多问。

龙怡也端过温热的茶水递给他：“忙活了一下午，定是累了，先喝口茶暖暖。”

顾安接过茶水，暖意顺着喉咙滑入心底，他压下眼底的情绪，扯出一抹笑：“让你们久等了。”

饭桌上，苏清月和龙怡不停给他夹菜，两人都看出他神色不对，眼底的沉凝藏不住，却都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着些宗门里的琐事，试图让他放松些。

顾安扒着碗里的饭，听着两人软糯的声音，心头的沉重渐渐被暖意包裹，他偶尔应上几句，却终究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夹菜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满是暖意。

饭后，苏清月和龙怡收拾了碗筷，没让顾安动手，两人收拾完，便见他坐在院子里的石亭中，望着天上的明月出神，周身的气息淡淡的，带着几分落寞。

两人相视一眼，都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苏清月的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手指，龙怡则揽着他的胳膊，将脸贴在他的衣袖上，亭中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月光洒下，落在三人身上，温柔又静谧。

顾安偏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两人，眼底的沉凝渐渐化开，他抬手，轻轻揽住两人的腰，将她们拥入怀中，鼻尖萦绕着两人身上淡淡的馨香，心头的那些纷乱和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柔软的暖意。

他什么都没说，两人也什么都没问，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在这月色里，守着这一方小小的亭台，甜甜蜜蜜，岁岁年年。

天光大亮时，顾安是被肩头的轻蹭弄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