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是他的儿子？

飞舟落定在仙羽门山门的白玉坪上，新弟子们跟着接引弟子有序下舟，玄尘只淡淡瞥了顾安一眼，便拂袖往清玄峰去了，那眼神里的沉凝，让顾安心头的坠感又重了几分。

苏清月和龙怡正帮着小弟子理行囊，见顾安立在原地出神，便并肩走过来。苏清月指尖轻触他的手背，温声问：“怎么了？方才和长老说话，瞧着你神色不对。”龙怡也揽住他的胳膊，眉梢微蹙：“是不是又给你派了什么棘手的活计？”

顾安回过神，压下心底的纷乱，抬手揉了揉两人的发顶，唇角扯出浅淡的笑：“没什么，长老有件宗门事要单独跟我说，我过去一趟。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我聊完就归。”怕她们多心，又补了句，“就是青溟秘境的筹备琐事，不费事。”

苏清月和龙怡对视一眼，虽觉他神色不似平常，却也知他有分寸，苏清月点头:“我们等你回来用膳。”龙怡捏了捏他的掌心，嗔了句“别犟嘴”，两人便转身往住处去了。

顾安望着两人背影消失在云阶，才敛了所有神色，抬脚快步往清玄峰行去。

清玄峰常年云霭缭绕，灵气清冽，玄尘的静室在峰腰松涛深处，守室童子见他来，只躬身道了句“长老己候着”，便引他推门入内。

静室中燃着凝神沉香，烟气轻绕，玄尘背对着他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广袖垂落，周身气息沉得无半分波澜，唯有捏着窗沿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着。

顾安刚带上门，玄尘便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古井深潭，首首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话，开门见山，语气沉凝却平稳：“说，你从何处知晓飞升禁制传送阵的？”

那目光太过锐利，似要勘破他心底所有隐秘，顾安喉结轻滚，指尖在袖中蜷起。

这事绕不开父亲顾风，可那是西宗禁忌，他连父亲是生是死都无从知晓，更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答半句，只抬眼迎上玄尘的目光，反问道：“长老，当年那件事，主角名讳是什么？”

玄尘闻言，眉头骤然蹙起，眉心拧出一道浅纹，眼底第一次起了微澜，那抹震惊极淡，只在瞳仁深处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定定望着顾安的眉眼，眉峰的弧度，眼尾的轮廓，下颌的线条，与多年前那个携阵惊乱西宗的身影，渐渐重叠。

顾……

一个字在喉间滚了滚，玄尘周身的气息几不可察地凝了一瞬，指尖垂在身侧，悄然收紧，拂尘穗的银丝微微颤动。

他沉默片刻，声音依旧平稳，却比方才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确认，一丝难以置信：“你是顾风的儿子？”

顾安没应声，只静静立着，眼底的沉凝落着几分默认，周身的气息都绷着，连指尖在袖中蜷起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这个答案，他等了太多年，哪怕只是“失踪”，也比杳无音信的死讯多了一丝念想。

玄尘望着他这副模样，眉头依旧蹙着，却缓缓转过身，走到案几旁斟了杯清茶，指尖抚过杯沿微凉的瓷面，似是在梳理那段尘封的过往。

静室里只有沉香轻绕的声响，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沉缓，裹着岁月的厚重，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清晰：“当年的事，西宗都讳莫如深，我今日告诉你的，是当年亲历者口中最接近实情的结果——你爹，顾风，失踪了。”

顾安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却依旧没插话，只凝神听着。

“当年他携飞升禁制传送阵出逃，西宗震怒，派了数位金丹期修士联手追杀，甚至差点惊动了各宗元婴老祖，一路追至极北的碎灵渊，那是天地间灵气最紊乱的地方，也是他选的最后退路。”

玄尘抬眼，目光落在顾安脸上，似是看到了当年那个桀骜的身影，“碎灵渊底一战，天翻地覆，灵气乱流搅碎了半座渊底，可最后，无论是顾风，还是西宗派去的那些追杀者，全都没再出来——尽数失踪了。”

“传送阵呢？”顾安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沙哑，这是他最在意的根由。

“阵是开了。”玄尘点头，语气添了几分不确定，“碎灵渊底曾传出过极强的空间波动，那是传送阵启动的征兆，西宗后来派人去探查，只在渊底找到半块阵盘残片，余下的踪迹，全被灵气乱流抹得一干二净。没人知道这阵是不是真的能通往上界，更没人知道，他是不是借着阵力，逃去了别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