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旧镇（三）

炽热的心在寒风中燃烧着。

维特坐着马车回到家，在仆人们讶异的目光中取出了父亲的盔甲与宝剑。

他将自己装扮成故事书中骑士的模样，利刃在寒风里出鞘，银白的铠甲煜煜生辉，挥剑斩落桌上的蜡烛，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着实英武不凡。

好似故事里的勇者斗恶龙，他就是那位勇士。

“少爷，您这是要去做什么？”

旁边的管家看着一具铁罐头在镜子前搔首弄姿，眼神有些微妙。

“史蒂文斯，你的少爷寻到人生的真谛了。”维特庄重地将剑收进鞘中，忍不住勾起嘴角微笑，“你等着瞧我的蜕变吧，我会叫你大吃一惊的。”

“......您终于要摆脱童贞了？”

维特脚一崴，差点没带着一身重铠噼里啪啦地把镜子压烂了。

好不容易，他恼怒地从地上爬起了来——还挺沉，他差点没能起来，最后拄着剑鞘才站起来冷哼一声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女人只会影响我的事业！”

“可您既没有女人，也没有事业啊。”管家疑惑道。

“......”

维特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把到嘴的脏话吞了下去。

要冷静，要冷静，我是贵族，要有贵族的礼仪......

“若您真有了心上人反倒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颇为英俊的男管家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了可惜的神情，“要是叫男爵大人知晓您恋爱了，大概会愿意在今晚的餐宴上宰掉一头牛。”

“然后你就有口福了是不是？”维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嗯哼？上次的羔牛肉着实让人回味无穷。”

“哈，你没有机会的史蒂文斯！我绝不会有爱人——”维特顿滞了下，“不是，我会有爱人——也不对，我......呸！总之我是不会让你有机会得逞的！”维特洋洋得意地露了手剑花。

在把剑甩飞出去的边缘，他及时地停手，抬头挺胸高傲地说道：

“你就在家里呆着吧，史蒂文斯，少爷我要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了！”

“......我能知道少爷你要去哪里吗？”

“你想跟我去？”

“不，我只是觉得总要有个人去给您收尸......”

管家没把话说完，维特默默地注视着他，叫他及时地闭上了嘴。

“好了，我不会有事的。我心里有数。”维特叹了口气，自嘲道，“你还不知道我吗？唯一擅长的东西就是自知之明了，要是真有生命危险我才不会往里凑呢。你就放心吧。”

“上次您被熊堵在树上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维特翻了个白眼，气冲冲地迈着大跨步向门外走去。

在庄园的门口，他撞到了一个他此时最不想看见的人——他的父亲，沃尔夫冈男爵。男爵坐在马车里从窗口探出一个头，皱着眉看自己穿甲带剑的儿子，默不作声了许久。

父亲盯儿子，越不说话越可怕。

维特尴尬地立在原地半晌，感觉自己再不开口怕是要被老爹给当场处刑了。

“咳，父，父亲......您回来得真早啊。”

“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做什么？”男爵冷声问道。

我说我去参加日神的试炼您信吗......

不可能信的吧！而且老爹是双子教的虔信徒，这么说会会被打死的！

沃尔夫冈的眼神怀疑越来越重，就在维特脸色憋得发紫脚趾要将铠甲扣穿的时候，史蒂文斯——他的专属管家从庄园里走了出来，来到维特身边恭敬地向男爵行一礼，平静地说道：

“恭喜，男爵大人。少爷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春天。”

“哦？”男爵轻轻说道，“真的？”

“是真的，他想借您的盔甲与宝剑去向心上人展现自己的魅力......我没有阻止少爷，我想您应该会同意的，”史蒂文斯轻轻地笑了笑，“讲不好您很快就会有孙子了呢？”

男爵忍不住咧开嘴冷笑起来。

“怕是还远得很。我想象不出他自己抱得美人归的一天。”

“至少开了个头，这总是好事。”

“希望如此吧，”沃尔夫冈男爵瞥向低头不说话的维特，颇有些怒而不争地说道，“站好了，你这样有个骑士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里来的地痞流氓呢！”

听到这句话，维特顿时眼前一亮。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男爵这样说说明他已经过关了。待男爵冷哼一声马车开进庄园里之后，他感激地拍了拍史蒂文斯的肩膀，“太谢谢了！史蒂文斯，你不亏是我的好兄弟！”

“是么？那可真是太好了，您刚刚出去的时候我还以为我是您的仇人呢。”史蒂文斯自然而然地躲开了维特的手，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