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如此离开了?”
陈昭芊望着椿的背影,那个瘦小的精灵一步一步地走远,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直到阴影一点一点地将她吞没。
“她的‘意’已经碎了,没办法再骗自己了。”白苓的声音不大,但陈昭芊听得清楚。
她没有再问,只是站在白苓身侧,宽大的青色外衫垂在脚边,袖口挡住白苓的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缩在袖中的手指。
而白苓转过头。
那位淡紫发色的女子正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他身上。
“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均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静,“但这位先生似乎很是不凡。”
白苓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均,等她说下去,但几秒下来,均都没有再开口,白苓只好替那位不在场的人说话。
“是那位令小姐发现了吗?”
“先生真是敏锐。”均的话语顿了一下,目光从白苓脸上移到他掌心中的信物,“先生的能力很是特别。以微定全,化假为真。”
均的语气里没有贬低,也没有过分的推崇,只有一种辨认出某件稀有之物后的郑重。
“我可不记得我做过这样的事。”
白苓低下头,目光落回手中的信物。那枚玉石玩偶安静地蜷在他掌心里,质地如琉璃,一动不动,残页上之前消失的标签,此刻正在信物表面微微闪烁,而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唯一不同的是,【依赖】明显比其他标签明亮许多,像一盏挑高了灯芯的烛火,而【孤单】的边缘已经开始模糊,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像暖阳下的薄冰,边缘化了,中心还撑着,但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不,”均的声音很轻,“先生的能力,比您自己想的还要重。”
她抬起眼眸,态度端正:“颉本来已经几乎被遗忘了,即便是其他代理人,也只能残留极淡的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模样、她的声音、她做过的事。”
字格的光在她身侧明灭。
“但因为您的缘故,她仿佛又在我们的记忆里复苏了,像从未消失过那样。”
而白苓没有说话。
均说的这些,他并不完全明白,他只知道自己在天镜阁的角落里捡到了一张残页,残页上有标签,他每天去看它,跟它说话,把茶杯放在它旁边,没有想过是什么“复活”,只是觉得那张纸很孤独,而他正好有空。
但在均看来,情况却全然不同。
天镜阁是颉生前的久居之地,这里沾染她的气息最为浓郁,可那也是一百二十年前的事了。
无论形与意,都早已散尽,还能剩下的,不过是因为书刀镇在此处而残留的几缕余渣,淡得连“痕迹”都算不上。
她无法理解白苓是怎么做到的,用这些连残骸都算不上的余渣,让颉的“意”重新凝聚,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曾经与兄弟姐妹们相处过的片段,重新在他们脑海中亮起来。
让一个化作虚无的人复活,很难。
但只是让一个尚存一线的灵魂拥有适配的躯体,对于他们这些代理人来说,并不难,而白苓就是这样一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
未知的力量锚定了颉的存在,因为被定义了“存在”,于是她真的重新开始存在,只要望的计划成功,颉想要复活、重新行走在这片大地之上,便只是时间问题。
在来天镜阁之前,均在余味居小坐了片刻,目前的百灶城内已经有些混乱了,伥物肆虐,但余味居的生意似乎比平时还要好,她在那里遇到了令,那个家伙倚在柜台上,酒葫芦搁在手边,半阖着眼睛,浑身酒气。
“你要是去天镜阁,”令的声音很轻,混在店里的嘈杂声里,几乎听不清,“替我留意一个人。”
她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也没有说他长什么样,只说:“你见到就会知道。”
现在均知道了。
她上前一步,走到白苓身侧,低下头,认真地望着他掌心里那枚玉石玩偶。
方才那场幻影似乎耗光了它所有的力气,此刻它只是一枚普通的玩偶,安静地蜷着,一动不动。
“既然颉认可了先生,将那么多事都托付与您...”均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有资格说出接下来的话,“先生想来是可以托付后身之人。”
她抬起眼。
“所以,有一件事,不知能不能拜托您。”
而在白苓眼中,她头顶上,三枚标签正在微微闪烁。
【期盼】,【坚守】,【信任】
《她们的忧郁或许在我之上》— 红子 著。本章节 第三十一章,可以托付给你的吧?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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