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芸的案子终于结了。皇上亲自下旨,王芸以谋害亲夫、豢养死士、勾结朝廷命官等罪名,判处斩立决。王仁德以谋反罪,判处满门抄斩。王家在京城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余党抓的抓、跑的跑,再也没人敢替王家说话了。
萧夜阑拿到圣旨的那天,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看着那卷明黄色的绢帛,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他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咳嗽不止。大夫说是痨病,没人怀疑。他那时候才五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娘病了,要喝药。那碗药,是王芸亲手端来的。一碗,一碗,又一碗。喝了半年,娘死了。他趴在娘床边,哭得喘不过气。王芸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她以为一个五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但她错了。他记得那碗药,记得那个笑容,记了二十年。
现在,终于到头了。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沈清辞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他出来,招手让他过去。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萧夜阑在她旁边坐下,把圣旨递给她。沈清辞看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圣旨还给他。
“你娘可以安息了。”
萧夜阑点头。“嗯。”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亮堂堂的。
“萧夜阑,”沈清辞突然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君墨渊?”
萧夜阑说:“己经写信了。他应该明天就能收到。”
沈清辞点头。“那就好。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萧夜阑伸手,握住她的手。“谢谢。”
沈清辞愣了一下。“谢什么?”
萧夜阑说:“谢谢你陪我查王家的事。谢谢你帮我照顾如烟。谢谢你……在这里。”
沈清辞脸红了。“你少来。”
萧夜阑笑了。“我说的是真的。”
当天晚上,沈清辞给柳扶疏写信。她把王芸被判斩立决的事写了一遍,写到最后,加了一句——
“扶疏:王芸的案子结了。斩立决。王仁德满门抄斩。王家彻底完了。萧夜阑说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我知道他在想他娘。他娘是被王芸害死的,喝了半年的毒药,大夫说是痨病。他那时候才五岁。你说王芸是不是人?连五岁的小孩都不放过。不过现在好了,她死了。你那边怎么样了?君墨渊知道了吗?他一定很高兴。你跟他说,让他准备好酒。我们去江南找你们。回信。清辞”
写完了,她看了看,又加了一句——
“对了,萧夜阑今天说‘谢谢你在这里’。我脸红了。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封好信,她交给周远。然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她想起萧夜阑说“谢谢”的时候那个表情,心跳又快了几拍。
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江南这边,君墨渊收到信的时候正在飞钱庄算账。他拆开信,看了一遍,手开始抖。柳扶疏坐在对面,看见他脸色变了,走过来。
“怎么了?”
君墨渊把信递给她。柳扶疏看了一遍,眼眶红了。
“王芸死了。你娘可以安息了。”
君墨渊点头。“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柳扶疏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在发抖。
“君墨渊,你想哭就哭。不用忍着。”
君墨渊摇摇头。“不哭。高兴。”
柳扶疏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她握紧了他的手。
“那就笑。笑一个。”
君墨渊笑了。那个笑容,不是平时笑眯眯的笑,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苦涩的、又带着解脱的笑。柳扶疏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酸酸的。
“走吧,”她说,“回去。今天不营业了。”
君墨渊摇头。“营业。该干嘛干嘛。”
柳扶疏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憋在心里。”
君墨渊说:“你不也是吗?”
柳扶疏翻了个白眼。“行。我们俩半斤八两。”
两个人继续算账。但君墨渊的手一首没停过抖。柳扶疏知道,他不是害怕,是激动。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傍晚,飞钱庄关门后,两个人往回走。夕阳把街道染成金红色,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君墨渊,”柳扶疏突然说,“你哥说月底来江南。你准备好酒。”
君墨渊点头。“好。”
“你打算喝多少?”
君墨渊想了想,说:“喝醉。”
柳扶疏笑了。“你哥能喝吗?”
君墨渊说:“不知道。没见他醉过。”
柳扶疏说:“那让沈清辞陪他喝。沈清辞能喝。”
君墨渊笑了。“你嫂子?”
柳扶疏翻了个白眼。“还没成亲呢,叫什么嫂子。”
君墨渊说:“快了。”
柳扶疏无语。“你们兄弟俩,一个德性。都说‘快了’。”
君墨渊笑了。“因为是真的快了。”
《娘子,你的面具掉了》— 毛球的毛 著。本章节 第68章 返回京城,正面迎战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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