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说：我早就猜到了

沈清辞左臂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绷带拆了，新生的皮肤粉粉的，摸上去还有点痒。萧夜阑每天傍晚来接她的时候，还是会带一包点心，但不再问她疼不疼了。沈清辞觉得他可能是问烦了，也懒得问了。

这天傍晚，萧夜阑来得比平时早。沈清辞还在教柳如烟射箭，一箭正中靶心，柳如烟在旁边鼓掌。萧夜阑靠在门框上，看着沈清辞拉弓的姿势，忽然说了一句：“你射箭的样子，不像练了几个月的。”

沈清辞回头看他。“那我像练了多久的？”

萧夜阑说：“至少三年。”

沈清辞把弓递给柳如烟，走过来。“你又知道了？”

萧夜阑说：“看出来的。你拉弓的时候，左手稳得像钉在地上。那不是几个月能练出来的。”

沈清辞没接话。她走到柜台后面，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萧夜阑说：“军营里没什么事。王家的案子快结了，该抓的都抓了。”

沈清辞点头。“那就好。”

柳如烟在旁边收拾箭矢，耳朵却竖得老高。她最近学聪明了，不凑过来打扰，但也不走远，就在能听见的范围内转悠。萧夜阑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沈清辞，”他突然叫了她的全名。

沈清辞愣了一下。他平时叫她“沈姑娘”，偶尔叫“清辞”，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放下茶杯。“怎么了？”

萧夜阑犹豫了一下，说：“你女扮男装的事，我其实……不是从江南那次才知道的。”

沈清辞盯着他。“那是从什么时候？”

萧夜阑的耳朵红了。“从你逃婚的那天晚上。”

沈清辞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天晚上？你不是在京城吗？我在城外，你在城里，你怎么知道？”

萧夜阑说：“我让人跟着你。”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你让人跟踪我？”

萧夜阑点头。“你逃婚那天，我派了两个人远远跟着。不是为了抓你回来，是为了保护你。你一个姑娘家，半夜出城，不安全。”

沈清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以为她逃得天衣无缝，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被人盯着。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呢？你的人发现了什么？”

萧夜阑说：“他们发现你换了男装，翻墙出城，一路往南。其中一个回来报信，另一个继续跟着。报信的人说，‘沈小姐换了男装，看起来像个公子’。我就知道了。”

沈清辞无语。“所以从第一天起，你就知道我是女的？”

萧夜阑点头。

“那你在江南山道上扮成山贼，是故意的？”

萧夜阑的耳朵更红了。“是。”

“你假装调戏我，也是故意的？”

“……是。”

“你让我踹你一脚，也是故意的？”

萧夜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一脚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那么厉害。”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你活该。”

萧夜阑也笑了。“是。活该。”

柳如烟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表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师傅是女的，还让她踹你？你是不是傻？”

萧夜阑没说话。沈清辞替他回答了：“他不是傻，是欠踹。”

柳如烟笑得首不起腰。萧夜阑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三个人笑了一会儿，安静下来。沈清辞靠在柜台上，看着萧夜阑。“那你为什么一首不说？从京城到江南，从江南回京城，这么多机会，你都不说。”

萧夜阑想了想，说：“因为你不想让人知道。你穿男装，你逃婚，你跑到江南，都是为了自由。我要是说了，你就没自由了。”

沈清辞沉默了。她想起在江南的那些日子，每天提心吊胆，怕被人认出来。但萧夜阑一首知道，却从来没戳穿她。他看着她演戏，看着她装男人，看着她跟柳扶疏假扮夫妻，一句话都不说。

“你就不觉得憋得慌？”她问。

萧夜阑说：“还好。看你演戏挺有意思的。”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萧夜阑笑了。“不是坏。是……想多看看你。”

沈清辞脸红了。她别过脸去，不看他。“你少来。”

柳如烟在旁边小声嘀咕：“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嘴硬。”

萧夜阑和沈清辞同时看向她。柳如烟赶紧捂住嘴，但眼睛弯弯的，显然在笑。

傍晚，三个人往回走。柳如烟走在中间，手里拿着萧夜阑给她买的芝麻糖，一边走一边吃。她走了一会儿，突然说：“表哥，你既然早就知道师傅是女的，为什么还让她去江南冒险？万一出事了呢？”

萧夜阑说：“不会出事。我一首在后面跟着。”

沈清辞脚步一顿。“你一首跟着？从京城跟到江南？”

萧夜阑点头。“你出城的时候，我就在你后面。你住破庙，我住破庙旁边的树林。你遇到山贼，我就在山坡上看着。你进江南地界，我换了身衣裳，扮成商人，在茶棚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