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萧夜阑暗中跟随

沈清辞押着货离开苏州的时候，萧夜阑就在她身后三里远的地方。

他没告诉她，她也没问。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一种默契——她知道他会来，他知道她知道，但谁也不说破。不是不好意思，是没必要。两个成年人，一个将军一个雇佣兵，玩那种“你猜我跟没跟来”的游戏太幼稚了。她不需要他的保护，他也知道她不需要，但他还是来了。她也知道他来了，但她没回头。就这么简单。

萧夜阑骑着一匹灰马，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头上戴着斗笠，压得很低。远远看去就是个普通的路人。他跟在沈清辞的车队后面，保持着刚好能看见车队的距离。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儿有弯、哪儿有坡、哪儿有适合打埋伏的山口。

他在江南待了五天。沈清辞去苏州进货的时候，他留在江州，每天去奇货阁坐一会儿，帮柳扶疏盯着铺子。赵伯庸的人来过两次，都是来打探消息的，被他一眼瞪回去了。不用说话，不用动手，就坐在柜台旁边，把剑往桌上一放，那些人就识趣地走了。他在军营里待了十几年，身上的杀气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赵伯庸那些手下，都是欺软怕硬的主，看见他就绕道走。

第三天的时候，柳扶疏跟他说：“萧将军，你也去苏州吧。沈清辞一个人押货，我不放心。”

“她一个人能搞定。”

柳扶疏愣了一下：“你就这么相信她？”

萧夜阑点头。他当然相信她。她在江南一个人打了八个杀手，在京城一掌拍掉赵铁柱的大刀，一掌震退孙振威。几个劫匪，对她来说不过是热身运动。但他还是来了。不是不放心，是想看看她打架的样子。上次在江南，他受伤了，没看清。这次，他想好好看看。而且，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赵伯庸如果真的派人动手，不会只派一波人。他在后面，可以确保没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不是不信任她的能力，是战场上的基本常识：永远要有预备队。

车队出了苏州城，往西走了半天，一切正常。路两边是大片的田野，稻子己经收割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远处的山在薄雾里若隐若现。萧夜阑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不着急，他知道前面有一道山口，是整条路上最适合打埋伏的地方。如果赵伯庸要动手，一定在那儿。

果然，车队刚进山口，前面跳出七八个人。萧夜阑勒住马，远远地看着。那几个人都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提着刀。为首的是一个彪形大汉，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老虎。站姿松松垮垮的，握刀的姿势也不对，一看就是没练过的。这种货色，他在军营里一个能打二十个。

他看见沈清辞翻身下马，走到前面。她站在那群人面前，跟那几个大汉比起来显得很单薄，但她一点都不怕。他隔着三里远都能感觉到她在笑。然后他听见她说了一句话，风把声音送过来，断断续续的，但他听清了——

“台词都跟赵铁柱一样，你们是不是同一个师傅教的？”

萧夜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这个人，打架之前先损人一顿，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大概是跟柳扶疏学的，那丫头说话比她还损。

然后他看见那群人冲上来了。七八个人，七八把刀，从不同方向砍过来。换做普通人，早就吓傻了。但沈清辞不是普通人。她动了——不是往后躲，是往前冲。这一步踏得又准又狠，刚好踏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刀在她身边飞过，每一刀都差之毫厘，但没有一刀能碰到她。她在刀光里穿行，像一条鱼在水里游。

萧夜阑的眼睛亮了。他在军营里见过很多高手，自己也号称打遍三军无敌手。但沈清辞的打法，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这个时代的高手，不管是少林还是武当，都有套路可循。出拳有出拳的规矩，踢腿有踢腿的章法。但她没有。她的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架子。一拳打在太阳穴上，一脚踹在膝盖上，一掌劈在后颈上——全是杀招。不跟你比力气，不跟你比技巧，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距离，把你放倒。这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只有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才能练出这种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