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清辞：……凡尔赛？

坦白之后的第三天，沈清辞发现了一个问题：萧夜阑这个人，好像对“一千年以后的世界”这件事接受得过于顺利了。

顺利到她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听懂。

比如那天早上，她在院子里吃早饭，萧夜阑坐在对面喝茶。

她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户外活动”，萧夜阑点点头“嗯”。

她又说“你每天打拳，有没有考虑过加一点有氧运动”

萧夜阑想了想“什么是‘有氧’”。

……

她解释了半天，他听完之后说了一句“所以就是练气？”

她想了想，好像也差不多，就说“对，就是练气”。他点了点头，继续喝茶。

沈清辞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有点复杂。她本来以为，告诉他自己是穿越者之后，两个人之间会有很多新奇的话题可以聊——比如现代的生活、现代的技术、现代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结果每次她提起这些，萧夜阑都是那副“嗯、哦、原来如此”的表情，既不惊讶也不好奇，好像她说的不是飞机大炮，而是今天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价了。

她忍不住了。

“萧夜阑，你就不好奇吗？”

萧夜阑抬起头：“好奇什么？”

“我那个世界的事。飞机、汽车、手机、互联网——你就不想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样的？”

萧夜阑想了想“想。但我觉得，那些东西离我太远了。知道了又能怎样？我又用不了。”他顿了顿，“而且，比起一千年以后的世界，我更想知道你的事。”

沈清辞愣了一下：“我的什么事？”

萧夜阑看着她，眼神认真。“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你是怎么变成雇佣兵的？你最喜欢吃什么？你害怕什么？你不开心的时候会做什么？这些事，比飞机汽车有意思。”

沈清辞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以为他会对高科技感兴趣，结果他感兴趣的还是她。这人，脑回路是不是有点问题？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满足他的好奇心。

“我小时候，跟一个老师傅学的功夫。后来……家里出了点事，我就去当兵了。当兵的时候表现不错，被选进了特种部队。特种部队待了几年，退役之后做了雇佣兵。然后就一首干到穿越过来。大概就是这样。”

她说的都是真话，只是把“当兵”的具体细节省略了。总不能说“我十五岁就上战场杀人了”吧？怕吓着他。

萧夜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沈清辞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的话。

“那你挺厉害的。”

沈清辞看着他，以为他还有下文。比如“你吃了很多苦吧”，或者“你一定很不容易”。结果他就那么看着她，表情真诚，眼神清澈，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就这？”

“嗯。你确实挺厉害的。我十二岁进军营，十六岁才第一次上战场。你比我早。”

沈清辞无语。这人，到底有没有搞清楚重点？她说的可是“雇佣兵”，是“上战场杀人”的那种，不是“打架斗殴”的那种。他就一句“挺厉害的”就完了？她突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你不觉得……我做的事有点过分？”她试探着问。

萧夜阑皱眉：“过分？为什么过分？”

“因为……杀人啊。你们这个时代的人，不是觉得女人不应该做这些事吗？”

萧夜阑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是为了活下去，对吧？为了活下去做的事，没有过不过分的。而且，”他顿了顿，“你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沈清辞沉默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现代，她做的事是任务，是工作，是上级下达的命令。她从不质疑那些命令，也从不反思那些任务的正义性。但萧夜阑说的这句话，让她突然觉得，也许她做的那些事，不是没有意义的。

“谢谢。”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萧夜阑笑了笑，继续喝茶。

沈清辞低头喝粥，心里想着：这人，明明是个古人，怎么有时候比现代人还想得开？她想起柳扶疏信里写的那句话——“我现在怀疑他是不是也穿越过。”她也有点怀疑了。

凤隐阁的课照常进行。

自从上次打了赵铁柱、震退了孙振威之后，再也没人来闹过事。学员从最开始的五个，涨到了西十多个。沈清辞一个人忙不过来，从学员里挑了两个练得最好的当助教。一个是那个被欺负过的姑娘，姓林，叫林小蝶。她学得最认真，也最刻苦，每天早上第一个来，晚上最后一个走。另一个是隔壁书铺老板的女儿，姓周，叫周芸。她脑子灵活，动作也快，学什么都比别人快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