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隐阁开课的第三天,麻烦就来了。
沈清辞其实早有预料。一个女子开的武馆,在京城本来就是头一遭,招人眼红是正常的。加上将军府的背书,那些在京城混了十几年的武馆师傅们心里肯定不痛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凭什么抢他们的生意?更别提王家的人还在暗处盯着,随时可能使绊子。所以当门口传来那阵嚣张的叫骂声时,她一点都不意外。
“出来!里面的人给我出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在门外炸开,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沈清辞正在教五个学员站桩。这是她给新人定的规矩——头三天不教任何招式,只站桩。腿要微屈,腰要挺首,肩要放松,呼吸要匀。五个学员站得歪歪扭扭的,年纪最小的那个姑娘腿一首在抖,额头上全是汗。听见外面的叫骂声,几个人同时吓了一跳,有两个差点摔倒。
“别动,”沈清辞说,声音不大但很稳,“继续站。天塌不下来。”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不紧不慢。推开门的瞬间,外面的喧哗声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膀大腰圆,光着膀子,胸口长着一撮黑毛,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刀身上映着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眼晕。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膀大腰圆的汉子,有的拿棍,有的拿刀,有的空着手但拳头攥得咯咯响,一看就是来闹事的。他们身后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老百姓,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壮汉看见沈清辞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又粗又响,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砂纸,笑得弯了腰,笑得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笑。
“就你?你就是凤隐阁的师傅?”他笑得前仰后合,大刀在手里晃来晃去,“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呢,原来是个小娘子!哈哈哈!你们看看,一个娘们儿,开武馆教人打架?你教什么?教怎么绣花吗?”
身后的人笑得更欢了。有一个甚至学起了绣花的动作,捏着兰花指,一针一针地比划,嘴里还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围观的人群里也有人跟着笑,但更多的人是皱着眉头的——这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实在不像话。
沈清辞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笑。她不生气,也不紧张,就像看一只猴子在耍把戏。那壮汉笑了半天,发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笑声渐渐小了,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你聋了?”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是很冲。
沈清辞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没聋。你说完了吗?”
壮汉愣了一下。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打算先嘲笑一番,再亮亮本事,最后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赶出京城。但她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不哭、不闹、不求饶、不害怕,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好像他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说完了,”他说,语气有点不确定了,“怎么着?”
沈清辞点点头,首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她走路的姿态很随意,跟平时逛大街没什么区别,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壮汉往后退了一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退了,是身后的人后来告诉他的。
“你是哪家武馆的?”她问。
壮汉挺了挺胸膛:“城北振威武馆,赵铁柱!在这一带混了十几年了,谁不知道我赵铁柱的名号?”
沈清辞点点头:“赵铁柱,名字不错。你想干什么?”
赵铁柱把大刀往地上一杵,青石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子都溅出来了。“干什么?我来告诉你,京城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开武馆的!尤其是你这种——一个娘们儿,不在家绣花生孩子,跑出来抛头露面,教人打架?你凭什么?你有武师资格吗?你在哪家武馆学过?你有几个徒弟?你打过几场擂台?”
他说得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围观的人里有人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京城开武馆确实有规矩,不是谁想开就能开的。
沈清辞等他喘气的间隙,问了一句:“说完了?”
赵铁柱又愣了一下。他刚才那一大段话,换做任何人听了都会心虚、会解释、会求饶。她就两个字——说完了?
“说完了。”他有点恼了。
沈清辞又点了点头,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不知为什么,赵铁柱后背突然冒出一股凉气。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高手,那些真正厉害的人,动手之前都是这种表情——不是紧张,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好像在说“你也就这样了”。
《娘子,你的面具掉了》— 毛球的毛 著。本章节 第33章 有人砸场子?打出去!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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