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奇货阁，开业大吉

柳扶疏站在江州最繁华的大街上，仰头看着头顶那块招牌。招牌是君墨渊找人做的，上好的楠木，金漆大字，写着三个字——奇货阁。字是君墨渊亲自写的，据说练了整整三天，写废了几十张宣纸。

“怎么样？”君墨渊站在她旁边，笑眯眯地问。

柳扶疏看了半天，点头：“还行。就是字软了点，不够硬气。”

君墨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这手字，在江南商界可是出了名的好看，多少人花重金求都求不来。到她嘴里就成了“还行”“软了点”。

“那要不换一块？”他试探着问。

柳扶疏摇头：“不用。就这样吧。反正卖的是货，不是字。”

君墨渊松了口气。

奇货阁的铺面是君墨渊的产业，位置在江州最繁华的十字街口，旁边是最大的茶楼和绸缎庄，对面是家百年老字号的酒楼，人流量大得很。铺面不大，上下两层，一楼摆货，二楼当库房和账房。之前租给一个卖绸缎的，生意不好，退租了。君墨渊一首空着，没舍得租给别人。

柳扶疏第一次来看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三秒钟，说：“就这儿了。”

君墨渊问：“不再看看别的？我还有几处铺面，比这个大的也有。”

柳扶疏说：“不用。位置好，大小合适，就这儿。”

君墨渊没再说什么，把钥匙给了她。

接下来的半个月，柳扶疏忙得脚不沾地。装修、进货、定价、招人，每件事都亲力亲为。君墨渊想帮忙，被她拒绝了。

“你出钱就够了，”她说，“出力的事我来。”

君墨渊问：“那你打算卖什么？”

柳扶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纸上画着几种东西的图样，旁边写着说明。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都清清楚楚。

君墨渊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第一样是一面镜子。不是铜镜，是玻璃镜。图样下面写着：“尺寸：巴掌大；材质：玻璃镀银；特点：照人清晰，纤毫毕现。”

第二样是一把梳子。不是木梳，是塑料梳。图样下面写着：“材质：西域奇物，轻巧耐用；特点：不伤发，不起静电。”

第三样是一盒胭脂。不是普通的胭脂，是她自己调配的。图样下面写着：“原料：上等花瓣、蜂蜜、珍珠粉；特点：颜色自然，不伤皮肤。”

第西样是一瓶香水。图样下面写着：“原料：鲜花蒸馏；特点：香气持久，清新怡人。”

后面还有七八样东西，都是她在现代见过的、古代没有的。有些能自己动手做，比如胭脂和香水；有些得找工匠定制，比如玻璃镜和塑料梳——塑料梳子当然做不出来，但她从现代带来的那把还没当掉，可以先摆出来当样品，等生意做起来了再想办法仿制。

君墨渊看完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这些东西，”他说，“你从哪儿弄来的？”

柳扶疏说：“自己想的。有些是书上看来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

君墨渊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见过很多聪明人，但没见过这种聪明法。这些东西，有些他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了。

“你确定能卖出去？”他问。

柳扶疏说：“试试看。卖不出去算我的，卖出去了分你一半。”

君墨渊笑了：“行。你说了算。”

开业的日子定在九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开市。

柳扶疏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了。她把一楼重新布置了一遍，货架擦得一尘不染，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最显眼的位置放那面玻璃镜，用红绸子盖着，只露出一个角。旁边放那把塑料梳子，也是从现代带来的，用一个小锦盒装着。胭脂和香水摆在中间，用白瓷瓶装着，瓶子上贴着她自己写的标签。

她还让君墨渊找人印了一批传单，在街上发。传单上写着“奇货阁开业大酬宾，前三天全场九折，还有神秘好礼相送”。传单是柳扶疏自己设计的，用词简洁，重点突出，和古代那些啰里啰嗦的告示完全不一样。

君墨渊看了传单，又沉默了半天。

“这也是你自己想的？”他问。

柳扶疏点头。

君墨渊没再说话，但看她的眼神又亮了一些。

九月初八，天还没亮，柳扶疏就起来了。

她换了一身新衣裳，月白色的褙子，青色的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插了一根银簪。她在铜镜前站了一会儿，觉得少了点什么，又从包袱里翻出一对耳环戴上。耳环是沈清辞送她的，银质的，坠着一颗小米珠，很素净。

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气。

楚星晚，你要是在这儿，肯定又要说我紧张了。我不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