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柳娘子的商业蓝图

马车驶进江州城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

街道两旁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红色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整座城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暖色。酒楼茶馆里灯火通明，丝竹声、划拳声、说书声从窗户缝里挤出来，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一个小贩挑着担子从旁边经过，担子里装着热腾腾的馄饨，香气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沈清辞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的人比白天还多，来来往往的，谁也不着急回家。有牵着小孩子的妇人，有勾肩搭背的年轻后生，有摇着扇子的老先生，还有几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姑娘，站在一家胭脂铺门口说笑。

“江州的夜生活挺丰富啊。”她感慨了一句。

柳扶疏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可不是。比京城还热闹。京城一到晚上就宵禁，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除了打更的就剩老鼠了。”

“那咱们在京城的时候，晚上不也出去过？”

“那是偷着出去的，能一样吗？”柳扶疏翻了个白眼，“翻墙、躲巡夜的、大气都不敢喘，跟做贼似的。你看看人家这儿，光明正大地逛，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多好。”

沈清辞笑了笑，放下车帘。柳扶疏说得对，京城是规矩多，江州是自由。这大概就是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的区别。

马车在“有间客栈”门口停下来。还是上次那个院子，还是那几间房。小二早就把房间收拾好了，被褥是新换的，桌上还摆了一壶热茶和一碟桂花糕。桂花糕切成菱形小块，上面撒着干桂花，闻着就香。

安顿好之后，西个人在院子里吃饭。君墨渊又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子菜，比上次还丰盛——清蒸鲈鱼、龙井虾仁、东坡肉、莼菜汤、醉蟹、桂花糯米藕，摆了满满一桌。大概是知道他们明天就要分开了——萧夜阑和沈清辞要回京城，君墨渊和柳扶疏要留在江南。

“多吃点，”君墨渊给柳扶疏夹了一筷子醉蟹，“明天就要分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一起吃顿饭。”

柳扶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蟹吃了。醉蟹是用黄酒腌的，蟹肉鲜甜，带着淡淡的酒香，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沈清辞也在吃，但吃得心不在焉。她在想明天的事。回京城，把证据交给皇上，然后呢？然后她就留在京城，和萧夜阑一起。柳扶疏留在江南，和君墨渊一起。两个人，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绑在一起，现在要分开了。

她看了一眼柳扶疏。柳扶疏也在看她，眼神里有点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你放心，”柳扶疏说，“我在江南会好好的。”

沈清辞点点头：“我知道。你比我靠谱。”

柳扶疏笑了：“那当然。你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我除了打架什么都会。”

沈清辞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你才什么都不会。”

柳扶疏笑着躲开。

君墨渊在旁边看着，插嘴问：“柳姑娘，你留在江南，打算干什么？”

柳扶疏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认真地说：“我想做生意。”

君墨渊愣了一下：“做生意？”

柳扶疏点头：“对。开铺子，卖东西。”

君墨渊笑了：“你一个姑娘家，开铺子？”

柳扶疏看着他：“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家就不能开铺子？哪条律法写了？”

君墨渊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开铺子很辛苦的。要进货、要管账、要招呼客人，还要应付官府的人。你一个人，行吗？”

柳扶疏说：“不是还有你吗？”

君墨渊愣住了。

柳扶疏说：“你刚才不是问我打算干什么吗？我打算做生意。你出钱，我出力。赚了钱，五五分。”

君墨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他说，“你说了算。”

沈清辞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翘。这丫头，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赚钱。

晚上，沈清辞和柳扶疏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柳扶疏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沈清辞：“你看看这个。”

沈清辞接过来一看，是一本手写的计划书。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古代商业帝国三步走”。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是认真写的。

沈清辞愣住了：“你写的？”

柳扶疏点头：“在路上写的。闲着也是闲着，就琢磨了一下。反正回京城之后你忙你的，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干点正事。”

沈清辞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第一步：站稳脚跟。开一家杂货铺，卖日常用品，走薄利多销的路线。目标：三个月内回本，六个月开始盈利。选址要在人流量大的地方，最好是十字路口或者集市旁边。铺面不用太大，够用就行。初期投入预计需要五百两银子，主要用于进货和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