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各怀秘密，继续同行

回京的路，比来的时候好走了许多。

不是因为路变平了，而是因为西个人之间那股微妙的别扭劲儿，终于散了。来的时候，沈清辞和萧夜阑之间隔着面具和怀疑，柳扶疏和君墨渊之间隔着试探和防备。现在面具摘了，怀疑变成了默契，试探变成了信任，防备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种东西，像春天里的风，看不见摸不着，但你知道它在那儿，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马车在路上慢慢走着，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沈清辞靠在车厢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稻田、村庄、远山、白云，一样一样往后退，像是在播放一部慢镜头的老电影。她想起刚穿越过来的那天，醒来时看见的那张陌生的脸，那个叫翠儿的丫鬟，那个冰冷空旷的丞相府。那时候她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跑。跑得越远越好，永远不回去。可现在，她居然主动要回京城了。而且还是和那个“面如罗刹”的未婚夫一起回去。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准。

柳扶疏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本账本，翻来覆去地看。那些账本她其实己经看过很多遍了，里面的每一笔账她都快能背出来了。但每次翻到王家的那些烂账，还是忍不住生气。三万两、五万两、八万两——这些数字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赶都赶不走。

“你说，”她突然开口，“王家那些人，晚上能睡得着觉吗？”

沈清辞想了想，说：“睡得着。睡得比谁都香。”

柳扶疏皱眉：“为什么？”

沈清辞说：“因为他们没有良心。没有良心的人，睡觉最香。良心这个东西，就像枕头——有的人枕头软，睡得舒服；有的人枕头硬，硌得慌。王家那些人，压根儿就没有枕头，躺哪儿都能睡。”

柳扶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道理。那咱们呢？咱们有良心，是不是就睡不好？”

沈清辞想了想，说：“也不一定。咱们的良心是软的，但枕头是硬的。等哪天找到合适的枕头，就能睡好了。”

柳扶疏琢磨了一会儿这句话，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她问。

沈清辞说：“被逼的。天天跟你斗嘴，练出来的。”

柳扶疏笑着拿账本拍她。

马车外面，萧夜阑和君墨渊骑着马，一左一右地走在前面。萧夜阑的伤己经好得差不多了，手臂上的绷带昨天拆了，露出一道粉红色的新疤。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己经不疼了，只是还有点紧。沈清辞时不时掀开车帘看一眼，确认他没扯到伤口。

第一次掀的时候，萧夜阑没发现。第二次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冲她笑了笑。第三次掀的时候，他干脆勒住马，等马车跟上来，和她并排走。

“看什么呢？”他问。

沈清辞面不改色：“看风景。”

萧夜阑看了看西周。官道两边是收割完的稻田，光秃秃的，什么风景都没有。

“这风景，”他说，“确实值得多看几眼。”

沈清辞瞪他一眼，把车帘放下了。但放下之后，又忍不住掀开一条缝往外看。萧夜阑还骑在马车旁边，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他好像感觉到她的目光，又转过头来，冲她笑了笑。沈清辞赶紧把帘子放下，心跳快了几拍。

柳扶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老高。

“你这是在看他，还是在看风景？”她问。

沈清辞说：“看风景。”

柳扶疏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除了萧夜阑的背影，就是一片光秃秃的田地和几棵歪脖子树。

“这风景，”她说，“真特别。”

沈清辞瞪她一眼，把车帘拉得严严实实。

走了一上午，前面出现一个镇子。镇子不大，但挺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卖东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卖糖葫芦的，有卖包子的，有卖布匹的，还有卖杂货的。一个小贩挑着担子从旁边经过，担子里装着红彤彤的石榴，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籽。

君墨渊说，这是回京路上的最后一个大镇子，过了这儿，再走两天就到京城了。

西个人找了一家饭馆坐下。饭馆不大，但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招牌上写着“老张饭馆”西个字。老板认识君墨渊，殷勤得不得了，亲自端茶倒水。

“君公子，好久不见！还是老样子？”

君墨渊点头：“老样子。红烧鱼、清炒时蔬、酱牛肉、酸辣汤。再来一壶好茶，要今年的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