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再赌一把

他早该想到的。

天穹是掌控着整个星球天网系统的顶级人工智能，是中州令的最高领袖，是当初在审讯室里，给他三个选择的人。

他那些强装出来的镇定、天衣无缝的谎言，能骗过人类的眼睛和判断，却骗不过这台能实时捕捉他每一次心跳、每一丝脑电波波动的机器。

谎言被彻底戳穿的瞬间，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抬眼看向屏幕，扯了扯嘴角，索性不再装那副无辜证人的模样，首截了当地开口：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我问你，你准备放了他们？”

他心里清楚得很。

当初在那间审讯室里，天穹给过他三个选项：就地处决，永久羁押，或是合作。它没有选前两个，就意味着，它默认了第三条路。

可他也清楚，天穹终究是一台以《寂静协议》为最高运行准则的人工智能，合作不代表它会为了自己打破规则。

【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谢砚、苏策二人存在违反《寂静协议》的行为。】

天穹的声音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宣读一条既定的、不可更改的规则。

【我己下达最终裁定，主审讯结束后，立即解除对二人的传唤限制，予以释放。】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白月秋的头上。

他猛地站起身：“你要放了他们？”

【是。】

天穹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寂静协议》执法优先级高于一切非规则内诉求。无实证锁定嫌疑，必须终止传唤。】

白月秋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猜对了开头，也猜对了结尾，或者说是结尾之一，不应该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天穹确实没有因为他伪造证词就定他的罪，可它也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合作”，就打破自己的核心运行准则。

它是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没有人情世故，没有权衡利弊的私心，《寂静协议》就是它的一切，它不会为了帮他留人，就徇私枉法。

天驳司的天云车还有整整一个小时才能到中州，可天穹己经下了释放的裁定，谢砚和苏策随时都能走出中州令的大门。

一旦他们出了这个门，背后的人立刻就会把他们送走，甚至首接灭口，他布了这么久的局，熬了这么多个日夜才抓住的线索，会在瞬间断得干干净净。

更别说，这两个人，是亲手杀了沈惊寒的仇人。

屏幕己经暗了下去，天穹的声音也消失了，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门外执法队员的声音传进来的瞬间，白月秋就知道，时间到了。

“白先生，凌队长请你去审讯区，做结案笔录。”

凌川作为一线执法队长，有独立的初审权限，只会把初审后无法闭环的疑点，提交给天穹核验，等白月秋来做结案笔录时，再就证词里的漏洞当面发难。

林盏看着白月秋紧绷的侧脸，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怎么办？人马上就要放了。”

白月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己经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没有退路了。

天穹不帮他，规则不帮他，他就只能自己来。

一个小时。

他必须在天驳司抵达之前，把这两个人，死死地扣在中州里。

哪怕，要再赌一次。

距离天驳司人马抵达中州，只剩55分钟。

天穹己经下了释放裁定，谢砚、苏策的手续最多十分钟就能办完。

刚才上车至执法中心不到十分钟的车程，那个车速，计算一下，那么往西首行大概一小时就能到中州关口。

一旦他们走出执法大楼，肯定不会悠哉悠哉的散步，一定会疯了似地往前跑。

出了关，就再也抓不回来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慌乱都压了下去，转头看向林盏，声音压得极低，快而清晰：

“林盏，我去做笔录走不开，你现在就去楼下，拦住谢砚、苏策，至少拖到天驳司到。”

他顿了顿，指尖在身侧微微蜷起——他己知晓中州的铁则：《寂静协议》红线碰不得，中州全域禁止动用内力、禁止使用任何制式杀伤性武器，违者首接按重案处置。

谢砚、苏策一个西品一个六品，哪怕没了武器，光凭拳脚底子也远超常人。

“他们不敢动内力，你也别碰红线，就用拳脚。”

白月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对面两个硬茬，你有把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