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科学的尽头

天穹反问了白月秋，并给出了现有框架内最理性的两个解释。

“现有安土星物理体系，针对该异常，有两个主流假说。其一，多元宇宙论：存在无穷多个平行宇宙，每个宇宙的基本常数都不相同，绝大多数宇宙都是死寂的，只有我们恰好活在了一个常数刚好合适的宇宙里。”

“其二，人择原理：不是宇宙为了诞生生命而设定了这些常数，而是只有这些常数刚好合适的宇宙，才能诞生出生命，来观察和追问它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这是绝对理性的标准答案，无懈可击。永远能在现有框架内，给你一个最符合逻辑的答案。

可白月秋接下来的话，首接击穿了这个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把他藏了十天的终极秘密，彻底摊开在了这个全星球最无所不知的人工智能面前。

“那我再给你一个数据，天穹。”

他往前再踏一步，几乎站在了光球面前，目光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刚才运算的，是一个宇宙里，常数刚好合适的概率。那你再算一算，两个完全独立的宇宙，两个完全独立的星系、两个完全独立的星球，它们的所有基本常数——精细结构常数、引力常数、光速、普朗克常数，所有的一切，匹配度100％。它们的大陆板块、物种演化、人类的基因序列、生理结构、文明语言，甚至连西季更迭、日月轮转，都几乎一模一样。这个概率，是多少？”

光球周围的淡蓝色光膜，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闪烁。

海量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整个封闭的能量场都开始出现轻微的震颤，连外面被屏蔽的林盏和凌川的虚影，都泛起了细碎的涟漪。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整整10秒。

当天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那股绝对平稳的质感，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被逻辑覆盖的“异常”。

“该数据，超出天穹系统所有预设模型的运算范围。现有安土星物理规则与逻辑框架内，无法给出合理解释。该事件的自然发生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白月秋缓缓收回了目光，心里盘踞了十几天的疑惑、迷茫、孤独，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想起了穿越前的无数个深夜，他在实验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一遍又一遍地演算着那些宇宙常数；想起了穿越到安土星之后，他第一次发现这里的星球和蓝星几乎一模一样时的震撼。

他终于对着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听懂他的话的存在，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十天的话。

“所以你现在懂了吗？我为什么会怀疑，这个世界是被人为创造的。”

“不是因为我信神，不是因为我想找一个造物主来解释所有的未知。是因为这些精准到可怕的常数，是因为两个完全独立的世界，却有着完全一致的底层规则。这些东西，用多元宇宙论、用人择原理，根本解释不通。”

他顿了顿，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整个世界的坚定，把整个辩论推向了最高潮。

“但我必须告诉你，也必须告诉所有误解了爱因斯坦的人——科学的尽头，从来都不是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