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说慌

他转过身。

“你在这儿待着。别乱动。”

翠儿点了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不敢出声。

白月秋推开门，走进隔壁屋。

屋里，郑怀安被绑在椅子上，阿七站在旁边，抱着剑。

郑怀安看见他进来，冷笑一声。

“审完了？那个丫鬟招了什么？”

白月秋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灯光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盯了她几天，应该知道她背后是谁。”

郑怀安不说话，只是把脸别过去。

白月秋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在手里转了转。暗金色的牌子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天驳司的案子，刑部插什么手？”

郑怀安盯着那块令牌，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

“我查的不是你们这个案子。”

白月秋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查的是工部。有人私卖军械，往北边流。”

白月秋心里一动。

北边？那是什么地方？

军械？说明那里正在打仗。

“那个周宁，是工部的人。他经手过那批军械。我们查到他的时候，他己经被人抓进去了。”

郑怀安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们发现，他有个女人，叫翠儿。我们就顺着这条线摸过来。”

白月秋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不敢和他对视。

“你们查了多久？”

“半年吧。”郑怀安的目光落在墙角。

“查到谁了？”

“查到周宁这一步，就断了。有人把他抓了，不让我们审。”

白月秋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忽然开口呵斥。

“你在说谎！”

郑怀安一愣，脸色变了。

白月秋往前走了半步，离他更近了。

“你说查了半年，查到周宁就断了。但你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睛往左上看三次——那是回忆真实发生过的事。”

他顿了顿。

“唯独说到‘有人把他抓了’的时候，你眼睛是首的。你没见过抓周宁的人，你只是在陈述别人告诉你的结论。”

郑怀安的喉结滚了一下。

白月秋继续道：“而且你说‘翠儿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语气太平了。如果你真的查了她很久，提到她的时候应该会有情绪——至少是失望，或者不甘。”

他盯着郑怀安的眼睛。

“你没有。说明你根本没怎么查她。你只是最近才发现她和周宁的关系。”

郑怀安的脸色开始发白。

白月秋一字一句道。

“所以，高景臣派你来，根本不是查军械案的。你是来盯柳松年的。对不对？”

屋里安静了几息。

郑怀安的眼神彻底变了。那变化很明显——从强装镇定到慌乱，只用了不到一秒。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有点干，像嗓子卡了东西。

白月秋没答。他脑中闪过蓝星上看过的那些刑侦剧、图书——微表情、话术、心理侧写，那些东西此刻却清清楚楚浮现在脑子里。

“军械案是真的吗？”他问。

郑怀安不说话。

“周宁经手过军械，也是真的？”

郑怀安还是不开口。

白月秋盯着他。

“但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查军械案。你是在盯柳松年的人。翠儿是陈府的丫鬟，周宁是工部的人，他们两个搅在一起，你怀疑背后有鬼。对不对？”

郑怀安的眼神闪了一下。

白月秋继续道：“高景臣让你来，不是查案，是抓把柄。他想知道柳松年在搞什么鬼。凌霄党内斗，刑部想抓工部的把柄。我说的没错吧。”

郑怀安沉默了，额头上不知何时冒了几滴汗。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

“军械案是真的。周宁确实经手过那批军械。但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查军械案。”

他抬起头，看着白月秋。

“高大人收到消息，说柳松年的人在幽州有动作。他让我来盯着，看能不能抓到点什么。周宁和翠儿的事，是意外发现的。”

白月秋心里有数了。

军械案是真的，但刑部不是冲着军械案来的。他们是冲着凌霄党内斗来的。

“周宁现在在哪？”

郑怀安摇头。

“不知道。我们查到他的时候，他己经不见了。翠儿这条线，是唯一的线索。”

白月秋转过身，走到窗边。

他盯着那月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柳松年要杀自己，嫁祸陈敬堂。刑部在盯着柳松年，想抓他的把柄。凌霄党啊凌霄党，真够混乱的，那康王又在背后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转过身，看着郑怀安。

“那个周宁，是个什么人物？在工部当什么差？”

“小吏。”郑怀安道，“管仓廪的。职位不高，但能接触到进出账目。”

白月秋心里一动。

管仓廪的，能接触到账目，自然也能动手脚。周宁私吞了军械款，被柳松年发现，抓起来审问。翠儿为了救他，被逼替柳松年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