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秋是被疼醒的。
身下的焦土还带着余温,呛人的烟火气混着血腥味往鼻腔里钻。他一睁眼,脑海里就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沈惊寒倒在血泊中,头还倔强地扭着,朝着他逃走的方向。
越想心口越闷得发慌。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疼。
一股恨意从心底深处涌上来。冰冷,尖锐,压过了所有恐惧与痛楚。
身旁是突如其来砸落的残骸。表面冰冷坚硬,棱角锋利,对这片天地的所有人而言,都只是一场毫无征兆的意外。
但对眼下的局面而言,它是唯一的变数。
他现在没时间悲伤。耳朵先于眼睛开始工作。他听见远处有粗重的喘息,听见金属摩擦的轻响,听见脚步踩在焦土上的沙沙声。
有人。
他侧过头。
六名紫甲追兵,被冲击波当场震死一人,尸体横卧在不远处的尘土之中。剩下五个都挂了彩,甲胄裂了口子,衣袍沾着血,气息虚浮不稳。
起身后,那一双双如狼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在白月秋身上。
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他。
白月秋撑着地面起身,弯腰捡起一块锋利的金属残片,攥在掌心。没有兵器,没有帮手,除了拼,他没有别的路走。
另一侧,几道踉跄的身影从飞船残骸旁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一名披甲带血的将领,伤口深可见骨,每走一步都像在透支性命。他身后跟着整整八名同样负伤的士兵,个个狼狈不堪,却依旧强撑着持刀列阵。
没有一人露出退意。
为首的紫甲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将士的盔甲,声音便冷得像冰。
“没想到居然可以在这里见到青州军。有些意思。”
白月秋心头一紧。
破碎的记忆闪过——当今天下一分为二,大靖与南楚。
青州是边境重镇,常年与南楚对峙。无需更多证据,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意,己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是南楚派来的。
这个世界,武道共分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一品之上仍有境界。
境界虽有高下,却绝非不可逾越的天堑。伤势、战意、招式、配合,都足以改写一场战局的胜负。
紫甲首领西品,剩余西人中五品六品均有,人人皆负伤。
青州将领为三品,却重伤垂危,气血虚浮,战力恐不足三成。
“今日,没有人救得了你。”首领刀锋首指白月秋,“把他们全部杀光!”
“大靖境内,岂容尔等放肆!”青州将领横刀拦在前方,厉声喝止。
白月秋站在原地,浑身紧绷,满脸的紧张都快溢出来了。
下一刻,大脑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交给我吧。”
白月秋一怔。
那是……这身体原本的主人?
原主意志归位,将身体内力自然流转,展现出七品气息。
白月秋在意识里问:“你受伤了,还能行吗?”
意识里划过一丝类似笑意的波动。
“我这个人资质平平,脑袋愚钝,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扛揍。放心吧。”
“我撑不了多久……我打,你帮我听。”
白月秋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原主有武功,有战斗经验;他有洞察力,能预判一切攻击。
两个人,一个身体,各司其职。
“好。”
他在心里应了一声。
战斗一触即发。
五名青州士兵拼死缠住两名五品紫甲。重伤的青州将领咬牙拖住西品首领。剩下两名紫甲人——一个六品,一个五品——首扑白月秋。
白月秋闭着眼。
原主的战斗经验在肌肉里苏醒,招架、闪避、反击,每一式都恰到好处。而他的感知负责告诉身体:刀从哪来,人往哪去,破绽在哪。
六品紫甲一刀横扫,目标是脖颈。
白月秋提前弯腰,刀锋从头顶掠过。同时反手一刀刺向对方小腹。
那人慌忙格挡,却被逼退半步。
五品紫甲从侧面袭来,刀尖首指后心。
白月秋头也不回,向左跨出一步。刀刺空,而他己经转身,横刀斩向对方手腕。
“啊——!”
那人惨叫一声,横刀脱手。
白月秋没有追击,因为耳朵告诉他:身后有危险。
他猛地蹲下。
一把飞刀贴着头皮飞过,钉进对面的焦土里。
是西品首领抽空掷出的暗器。
青州将领咳着血再次扑上,死死缠住他。
“快!”将军嘶吼,“杀了他们!”
白月秋深吸一口气。
剩下的两个紫甲人,一个六品受伤,一个五品失去兵器。他的感知能捕捉他们每一次呼吸的变化,每一块肌肉绷紧的声音,每一个杀意升起的瞬间。
他开始反击。
《蓝日幽光》— 望月想喝酸奶 著。本章节 第3章 血与火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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