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刀下

白月秋回到房间。

那几本书还搁在桌上，从藏书楼带回来的——《安土星百科全书》《安土星编年史》《大靖地理考略》。

他打开房间电灯，翻开那本《安土星百科全书》。中午翻过一遍，只看了星体参数那一章。现在有时间，可以仔细看看别的。

书页泛黄，字迹清晰。地质结构。大气构成。生命分布。

白月秋一行一行看下去，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和蓝星对比。越看越觉得这个星球有意思。

忽然间，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白月秋抬起头，耳朵动了动。声音从府外传来——有人在喊叫，有脚步声，有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

院子里比之前多亮起了许多光。

声音越来越响，有几道声音越发地清晰。

是惨叫！有人在惨叫。

他推开门，往外走。

穿过月亮门，快到前院时，看见一群下人站在那儿，探头探脑地往府门方向张望。管家站在他们前面，板着脸。

“都回去。”管家道，“老爷有令，少爷无事不得出门。你们也都老实待着。”

下人们应了一声，慢慢往回走。

看见白月秋，管家愣了一下。

“少爷，您怎么出来了？”

“外面怎么了？”

管家摇头：“不知道。街上有动静，像是出事了。”

白月秋往府门方向看了一眼。嘈杂声越来越大。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喊救命，还有孩子的哭声。

他往前走。

管家连忙拦住他。

“少爷，您不能出去。老爷交代过——”

白月秋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府门半掩着。他从门缝看出去——

街上灯光晃动。

大靖朝并未实行宵禁。每当暮色西合，坊市之间的热闹便得以自然地延续下去。

街上总是有人，有光，有声响，寻常百姓的生机与灯火一同，彻夜不息地流淌在宽阔的街道与巷陌之间。

可是此时白府前方的街道却没有往常的人来人往。

只见一群人正朝这边跑来。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衣服破烂，脸上全是惊恐。有人跑着跑着摔倒，后面的人来不及躲，踩过去，惨叫声混成一团。

后面跟着一群黑衣人。

手里提着刀，追着砍。

一个老人跑得慢，被追上。刀光一闪，人倒下去。

尖叫声西起。

白月秋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推开门，冲出去。

管家在后面喊：“少爷！少爷不能出去——”

白月秋顾不上。

他朝那群人跑过去。

那些百姓看见他，纷纷避让。

黑衣人迎面冲来，刀锋在火光里闪着冷光。

第一个人挥刀砍下。

白月秋侧身躲开，一掌推出去。掌心碰到那人的胸口，那人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他笑了一下。

“就这点本事？”

他一拳砸过来。拳头上裹着一层淡淡的光。

内力外放。

白月秋瞳孔一缩。他想躲，可那一拳太快。他只能抬起手臂挡。

砰——

拳头砸在他手臂上。骨头像是要裂开。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摔在地上，后背砸在石板上，闷响一声。

疼。浑身都疼。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

第二个人己经冲上来，一脚踩在他胸口。

那一脚很重。白月秋感觉胸口像是被石头压住，喘不上气。

那人低头看着他，刀尖抵在他喉咙上。

“白家的少爷？就这？”

刀尖刺破皮肤，一点血珠渗出来。

白月秋抓住刀身，想推开。那人用力往下压。刀身割破他的手，血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流。

疼。火辣辣的疼。

但他不敢松手。松手刀就会刺穿喉咙。

那人笑得更开心了。

“废物。七品？你连内力都用不明白。”

白月秋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明白了——这群人的目标就是自己。

他想反击，可胸口被踩着，手臂被刀割着，根本动不了。他想运气，可那股内力像死了一样，藏在丹田里，怎么也叫不出来。

恐惧从心底涌上来。

他想起早上沈惊寒挡在路中央的背影。那个以命换命的男人，他的努力终究是白费了吗？

自己也会死在这里吗？

“少爷！”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白月秋偏头一看，管家、来福带着几个下人冲出来，手里拿着扫帚、木棍，朝他这边跑。

“回去！”白月秋大吼一声。

来人们愣住了。

“回去！你们没有武功，出来送死吗！”

他们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黑衣人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声。

“一群废物。”

他脚上用力，踩得白月秋胸口发闷。

白月秋抓住刀身的手在抖。血滴在地上，滴在他自己脸上。

他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刺痛没有来。

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