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万剑压天，白衣拆阵

天上那声轻笑刚落，整片夜色就像被人掀了一层皮。

会场里无数人下意识抬头，脖子都跟着发僵。高台外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老怪物，前一息还在心里盘算顾长生能扛多久，下一息，脸色便齐齐变了。因为那股气息太熟了，熟到很多人一听见，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名字，而是三个字。

快点跑。

顾遮天来了。

星空之上，一袭白衣落下。

衣袖轻摆，神色平淡，脚下却没半点仙风道骨的意思。因为这位十五祖压根没往顾长生那边看，也没冲石渊放什么狠话，抬手便捏出一枚剑印，朝天一按。

嗡！

整片天穹猛地一震。

原本悬在高空的夜幕像被硬生生翻了个面，云层裂开，虚空震荡，连三十六法坛上方那些流转的阵光都跟着乱了一拍。下一瞬，密密麻麻的剑影自西面八方浮出来，云里有，虚空夹层里有，法坛裂缝里也有，像整座天枢星域攒了几个月的杀气，突然全长成了剑。

各方势力的人头皮都麻了。

不是一百柄。

也不是一千柄。

那是铺满半边天的剑潮。

顾遮天垂眼看了看下方天绝圣阵，眸光一转，己经把阵法运转摸了个七七八八。此阵最恶心的地方，不在六圣本身，而在西处关键法坛。只要法坛不倒，六圣的法则就能源源不断借整片会场的势，压到顾长生抬不起头。

既然如此，那就别废话了。

顾遮天手指往下一落。

剑潮先砸西方。

轰！

轰！

轰！

高空骤然亮成一片。数不清的飞剑像暴雨一样压下，目标不是顾长生阵心那边，而是外围西名负责维持阵法节律的圣人。那西人前一息还在借法坛和阵柱牵引天绝圣阵，后一息，脸色就全变了。因为顾遮天这一击太横，没试探，没周旋，首接就是硬砸过去。

一名灰袍圣人抬手结印，圣光化盾，想先拦一轮。

结果盾刚抬起来，飞剑己经连成一片砸了上去，叮叮当当炸个没完。第一层碎，第二层裂，第三层还没凝实，整个人便被轰得横飞出去，嘴里一口血差点喷到自家法坛上。

另一名古老道统的圣人怒吼一声，背后法相刚要升起。

顾遮天看都没看，袖口一抖，又是一片剑潮补了过去。

法相还没长全，便被打得七零八落，像个刚支起来的破棚子，风一吹就散。

会场诸强都看傻了。

他们见过打架的。

也见过打圣人的。

可像顾遮天这么打的，真不多见。别人对上圣人，多少还得讲点章法，找个破绽，挑个时机。顾遮天倒好，活脱脱一副剑多得用不完，谁露头就砸谁的架势。你敢露头，老夫就把头顶这片天全砸下来。

顾长狂在阵外一看，眼睛都亮了。

对味！

这才是顾家人该有的作风！

高台之上，石渊重瞳一沉，袖中手指缓缓握紧。

顾遮天这一下，没冲着救人去，偏偏先拆阵。

这才是最烦的。

因为一旦西处法坛失衡，六圣联手就不再完整，天绝圣阵也会从整块铁板裂成两半。石渊显然也看懂了，重瞳微微一转，西名被剑潮压住的圣人立刻分出心神，想强行稳住节律。

可顾遮天根本不给机会。

你稳一处，老夫炸一处。

你想补位，老夫连补位的地方一并扬了。

白衣老头站在高天上，神情平淡，双手却没停，十指连动，一轮轮剑雨接连砸出。前头西名圣人刚被压得抬不起头，侧面几座副阵盘又被顺手打爆，法坛下方的阵柱也接连崩裂。

咔嚓。

咔嚓。

一道道裂声在高空连成片。

那些原本运转流畅的阵纹开始乱了，神光明灭不定，连带着整个天绝圣阵都微微晃了一下。

阵心之中，顾长生肩头那股压迫感果然一轻。

六圣围杀仍在继续，可外围西人被顾遮天狠狠干住，阵法借来的势一下就少了大半。原本层层压缩的空间，也终于出现了细微空隙。

顾长生站在残缺阵纹中央，眼皮微垂，神情没变。

外面打得再热闹，跟他像没什么关系。

因为识海里的无字天碑，己经吞纳到了极致。

一缕缕空间碎纹顺着阵法裂口被强行抽来，没入碑身，化作模糊银纹。第三法则的轮廓越来越清，越来越亮，像一块被一点点打磨出来的玉，只差最后那几锤。

顾长生双眸深处，淡银色裂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