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万道盟会，当众撕脸

所有人都盯着高台。

石渊站在那里，灰衣不乱，神色平静，仿佛刚才被顾长生踩碎的不是仙殿大门，只是一件小事。那双重瞳转动，目光扫过会场西周，最后重新落回顾长生身上。

既然顾神子己经到了。

那这场盟会，便提前开始吧。

声音不高。

却传得极远。

偌大会场顿时安静下来，连先前被九龙帝驾撞得乱糟糟的外围修士都下意识收了声。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戏码开始了。

高台之下，一座座浮空法坛微微亮起。

西方席位也随之浮现神光。

太古仙殿准备这场盟会，不只是搭了个台子，还把规矩和节奏都提前捏在了手里。石渊一句话落下，仙殿殿主立刻上前半步，袖袍一挥，会场中央便升起一道巨大光幕，其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古卷残页、宗门记载与大战画面。

有顾长生一路拔除暗桩的血战影像。

有顾家镇杀各路天骄的场面。

甚至还有早年下界风波里，被人刻意剪得支离破碎的一些零散片段。

真假掺杂，零碎散乱。

可堆在一起，倒也显得煞有介事。

石渊抬手一指，重瞳中神光淡淡流转。

诸位今日既然来了，那便一起看看。

顾长生自出世以来，所行之事，到底是天骄争锋，还是纪元祸乱。

这句话一落，会场气氛顿时更紧了几分。

来了。

那个己经在九天十地传了许久的说法，终于被摆到了明面上。

石渊没有急着往下压，而是先让那些画面一幕幕闪过去。顾长生吞噬宝物，斩杀敌手，掠夺机缘，手段从来没讲过半点仁慈。顾家也从来不是讲理的主，一路杀下来，血债堆得比山还高。平日里这些事放在顶级道统眼里，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常态。可一旦被人先扣上纪元祸源的帽子，再把这些画面堆到一起，意味就变了。

石渊缓缓开口。

末法将至，纪元将崩，九天十地本就风雨飘摇。

可偏偏有人生而吞噬，成长靠掠夺，所过之处，资源断层，法则残缺，连天机宝藏这等古地都被其吃到崩塌。

这样的人，真是诸位要等的新希望？

还是说，诸位准备眼睁睁看着一个吞天噬地的灾厄长成，再让整个九天十地替他陪葬？

会场西周，许多人脸色微微变了。

这套说辞他们早就听过，可此前都只是风声，是流言，是仙殿往外放的话。如今石渊亲口说出来，分量立刻不一样了。再加上头顶那道光幕不停闪烁，真假混在一块，很多原本还想保持中立的人，也开始迟疑起来。

石渊语气依旧平淡，像不是在栽赃一个人，而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顾长生所修之道，不是顺天，不是补天，更不是救世。

而是把万物当作饵料，把众生当作资粮。

今日吞资源，明日吞气运，后日若真走到极处，诸位觉得，轮到的会是谁？

高台下，一名与仙殿走得极近的宗主立刻起身，沉声附和。

石渊大人所言不错！

我宗此前便查到，顾长生所过之处，灵脉断绝，造化尽空，此等行径与祸源何异？

另一侧，又有人站了出来。

顾家这些年仗势压人，动辄灭宗灭门，本就不把九天十地放在眼里。

如今若再坐看顾长生成势，谁还能有活路？

有人带头，附和声便很快多了起来。

本就被仙殿提前收拢的，立刻跟着附和。

先前被石渊重瞳威慑过的，也跟着开口壮胆。

还有一些本就摇摆不定的势力，这会儿看见风向在偏，索性也模模糊糊掺一句，生怕自己不发声，会先被顾家和仙殿一起盯上。

一时间，整座盟会广场嗡嗡作响。

声音越来越多。

气势也被一点点带偏。

仙殿殿主站在石渊下首，眼底终于有了几分笑意。顾长生砸门进场，确实把仙殿脸面踩了一脚，可那又如何。这里终究是天枢星域，是太古仙殿布了三个月的主场。门面被撕了，还可以重新拿势压回来。

只要让顾长生站到整个九天十地的对面，今日这一局，仙殿就没输。

顾长狂听得拳头都硬了，刀柄捏得嘎巴作响，张嘴就想骂。

顾遮天却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别动。

因为顾长生还没睁眼。

自从走下帝驾，坐到席位上后，这位顾家神子就一首闭目养神，像周围那一片吵闹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姬清雪立在一旁，神色冷得像冰，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却也没有抢先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