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家贼难防，十六祖的杀意

神子殿的密室之内，空气仿佛都因为那句“来自我们顾家……内部”而凝固了。

十六祖顾长狂那只干枯的手，将那枚残破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符文碎片，递到了顾长生的面前。

顾长生伸出两根手指，接过了那枚碎片。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那是道体本源过度亏空留下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波澜。

他的指尖，轻轻地在那枚符文的表面着。

那上面残留的气息，驳杂而微弱。

一道，属于太古仙殿，带着一种道貌岸然的虚伪与腐朽，顾长生很熟悉。

而另一道，则被刻意地，用一种高明的手段掩盖了起来，若非十六祖这样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对气息敏感到了极点的老怪物，几乎不可能察觉。

这股气息，带着顾家神岛独有的，混杂了无数神料与灵脉的特殊韵味。

顾长生的指尖停住，他那深邃的眼眸微微合拢。

识海之中，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无字天碑，自动开始运转。

古朴的碑体之上，无数玄奥的纹路亮起，那枚符文碎片上所有残留的因果痕迹，被强行地，不讲任何道理地剥离、解析、重组。

片刻之后，顾长生睁开了眼睛。

他将分析出的结果，用一道神念，首接传入了十六祖的脑海。

两条清晰无比的线索。

第一条，如蛛网般蔓延，最终指向了九天之上，那座云雾缭绕，仙光普照的太古仙殿。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第二条，则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在庞大无比的顾家神岛内部，蜿蜒盘旋，最终停留在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轰！”

在接收到这道神念的瞬间，十六祖顾长狂的眼底，瞬间涌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浓稠如血的猩红。

他那张干瘪的老脸上，所有的皱纹都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成一种比面对苍天禁族宿敌时，还要浓烈百倍的狰狞杀意。

如果说，面对太古仙殿的暗算，他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暴怒。

那么此刻，在确认了家族内部真的出现了叛徒之后，他心中涌起的，则是纯粹的，冰冷到极点的杀机。

外人来犯，他可以耍无赖，可以碰瓷，可以想尽一切办法从对方身上敲骨吸髓，那是一种带着戏谑与狂傲的强盗逻辑。

可家贼……

对于这种敢在背后捅自己家人刀子的东西，他顾长狂，只有一个处理方式。

那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残忍的手段，将其从这个世界上，连同其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彻底抹除！

“杂碎！”

顾长狂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他没有留下任何话，甚至没有多看顾长生一眼。

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不需要任何商量。

清理门户！

下一刻，十六祖的身影，己经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顾家神岛另一座山峰之上的情报阁前。

这里是顾家运转的核心中枢之一，负责收集、整理、分析来自九天十地乃至域外星空的无数情报。

守卫森严，阵法密布。

然而，顾长狂首接无视了门口守卫长老那惊愕的眼神，带着滔天的怒火，一脚踹开了情报阁那由万年神木铸成的大门。

他没有去翻阅任何卷宗，也没有提审任何人。

他的手段，简单，粗暴，且高效到了极致。

“嗡”

一股属于天神境巅峰的，庞大到令人绝望的神魂之力，如同海啸一般，自他那干瘦的体内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情报阁。

他的神念，化作了亿万根无形的钢针，强行刺入了情报阁内，所有近百年来曾接触过禁地维护相关事务的人员的识海！

“啊！”

“老祖饶命！”

“我的头……要炸了！”

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那些平日里修为不俗，心高气傲的情报阁修士，在十六祖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无差别神魂扫描之下，一个个抱头栽倒在地，痛苦地翻滚着，七窍之中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情报阁的负责人，一位同样是天神境初期的长老，又惊又怒地冲了出来，刚想开口质问是哪个狂徒敢在此地撒野。

可当他看到来人是十六祖那张布满了杀机的脸时，所有的话，瞬间被他自己咽了回去，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出大事了。

不到半个时辰。

就在所有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撕碎的时候，十六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了人群角落里，一个正在瑟瑟发抖的杂役弟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