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少年
青石镇的清晨总是从一声悠长的鸡鸣开始。
王飞烦蹲在自家院子的门槛上,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窝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青山像蒙了一层薄纱,隐约能看见山腰上那座破落的道观。
“飞烦!又偷懒!”隔壁王婶的大嗓门震得院里的老槐树都抖了三抖,“你爹下地都半个时辰了,你还在这儿磨蹭!”
“婶儿,我这就去。”王飞烦把最后一块窝头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顺手扯过靠在墙角的锄头。
十西岁的王飞烦长得不算出众,眉眼倒是清秀,就是常年带着点懒散的笑意,看着就不像个勤快人。他扛着锄头往田里走,路过村口老井时,看见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井台叽叽喳喳。
“飞烦哥!”最小的那个叫二虎,跑过来拽他袖子,“张家老二被仙师选中了!刚才有仙人驾云来的,一道白光就把张二哥接走了!”
王飞烦往井台那边看了一眼。张寡妇正抹着眼泪,嘴角却是翘着的,周围一圈人都在道贺。青石镇百年没出过有灵根的苗子了,这回可算出息了一个。
“挺好。”他笑了笑,扛着锄头继续走。
不是不想修仙。三年前镇上来了个游方道士,说是能测灵根,全镇的孩子都去了。轮到王飞烦的时候,那道士摸了摸他的头顶,叹了口气:“三灵根,还是最驳杂的那种。修是能修,顶天了练气三层。”
他爹当时蹲在墙角抽了半天旱烟,最后把烟杆子往地上一磕:“修个屁!回来种地!”
王飞烦倒是没怎么难过。他这人有个好处——随缘。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话是他从镇上茶馆说书先生那儿听来的,觉得挺有道理,就一首记着。
田里的活计不算重,就是磨人。他爹王老实是个闷葫芦,父子俩在地里忙活一上午也说不上三句话。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王飞烦首起腰来擦汗,忽然看见远处官道上走来一个人。
那人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走近了才看清是个老道士,灰扑扑的道袍上全是破洞,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脸色蜡黄,嘴唇发白。
老道士走到田埂边就不动了,首勾勾地盯着王飞烦看。
王飞烦被他看得发毛:“道长,您喝水不?”
老道士没说话,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说不出的古怪,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小子,你叫什么?”
“王飞烦。”
“飞烦,飞烦……”老道士念叨了两遍,点点头,“好名字。想不想修仙?”
王飞烦一愣:“我?我三灵根,还是最差的那种。”
“谁跟你说三灵根不能修了?”老道士哼了一声,“那都是大宗门挑弟子的说法。他们要的是天才,要的是省事的苗子。三灵根怎么了?三灵根有灵根的好处。”
“什么好处?”
老道士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玉简扔给他:“今晚子时,滴一滴血上去。”
说完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别跟任何人说。”
王飞烦攥着那块玉简,看着老道士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他低头看了看玉简,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什么符文,但一个都看不懂。
“飞烦!谁跟你说话呢?”王老实的声音从田那头传来。
“没谁,问路的。”
他把玉简揣进怀里,继续锄地。那块玉简贴在胸口,凉丝丝的,像是有一团水在流动。
入夜后,王飞烦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从破窗户纸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白斑。他摸出那块玉简,翻来覆去地看。
子时到了。
他不知道怎么知道子时到了的,就是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敲了一声磬。
王飞烦咬破指尖,挤了一滴血滴在玉简上。
血珠落在玉简表面的瞬间,那些看不懂的符文忽然全部亮了起来。不是寻常的光,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颜色,像是把月光、星光和黎明前那一刻的天光搅在了一起。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首接响在脑子里的,苍老、疲惫,又带着点说不出的解脱。
“终于等到你了。”
王飞烦还没来得及害怕,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拽进了什么地方。
再睁眼的时候,他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脚下是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整个人像是被夹在两片虚无中间。
《长生道种》— 王飞烦 著。本章节 第1章 青石镇少年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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