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公明哥哥的旗帜”还能打吗？

第十九章 “公明哥哥的旗帜”还能打吗？

从织造司灰头土脸地回来，李逵觉得自己就像个被扒光了铠甲、又被淋了一身馊水的败兵，憋屈，狼狈，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自我怀疑的酸腐气。

“准确沟通”西个字，像西根冰冷的钉子，楔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动一下就疼。他把自己关在未央宫的厢房里，连张福德小心翼翼的敲门和询问都懒得理会，只是对着墙壁，一遍遍回想织女星君那平静到近乎漠然、却又无懈可击的话语，回想那三卷流光溢彩、却毫无用处的“七彩祥云线”，回想影魔穿过丝线时那无声的嘲讽。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一件在他看来如此简单明了的事情——“要结实的线，抓黑影”——到了天庭这套体系里，就能解读出完全不同的意思，闹出这么大的乌龙？是他太蠢，还是这规矩太死，太不近人情？

张福德在门外唉声叹气，自责不己，反复念叨是自己起草文书时“思虑不周”、“未能详述”，又拐弯抹角地劝慰李逵，说此事也算“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定当加倍仔细云云。李逵听得烦躁，吼了一句“滚去写你的检讨！”，门外才安静下来。

可安静下来，心里的烦躁和茫然却更甚。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板斧，熟悉的冰凉触感，此刻却似乎无法再像以往那样，给他带来十足的安全感和底气。斧头能砍开蛊雕的鳞甲，能劈散女鬼的怨气，却砍不断天庭这些无形的规矩，劈不开那些仙官们言语的机锋。

他想起了黑风坳会议上自己那“惊世骇俗”的一嗓子，虽然逼出了效率，却也坐实了“粗鲁无状”的名声。他想起了无名山任务，自己差点误伤珍兽，最后还要靠太白金星“和稀泥”才勉强过关。他想起了靠山屯，自己一片“好心”却引来“淫祀”，差点被剥了功德。现在又是织造司……

桩桩件件，似乎都在告诉他：李逵，你那套，在天庭行不通。

可不行，又能怎样？难道真要像张福德整天唠叨的那样，学着弯弯绕绕，学着咬文嚼字，学着揣摩上意，学着跟那些面目模糊、言不由衷的仙官们打哈哈？那还是他李逵吗？那不成了他最讨厌的那种人吗？

这种自我怀疑和身份认同的撕裂，比任何一场硬仗都更消耗心神。李逵觉得胸口堵得慌，闷得发慌。他再也坐不住，推开房门，也不理会廊下正襟危坐、似乎准备随时进言的张福德，大步走了出去。他需要透透气，哪怕只是在天庭这虚假的、永恒的“天空”下，漫无目的地走一走。

他离开了未央宫，离开了天道项目部所在的区域，也无心去仙宝阁、仙膳坊那些人声鼎沸之处，只是沿着天庭那些相对冷清、宫阙稀疏的边缘地带，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是光洁却冰冷的白玉地砖，头顶是永恒灿烂却毫无温度的霞光祥云，身边偶尔有驾云匆匆而过的仙人，投来或好奇或淡漠的一瞥，又迅速远去。

整个世界，仿佛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名为“规矩”的厚膜，将他隔绝在外。热闹是别人的，疏离和憋闷，是他自己的。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片相对陌生的宫阙群前。这里的建筑风格与他惯常所见略有不同，少了几分巍峨华丽，多了几分方正、严谨，甚至有些刻板。殿宇多用青灰色石材砌成，线条硬朗，门楣上悬挂的匾额也多是什么“统筹”、“擘画”、“宏规”、“远略”之类的字眼，透着一股居高临下、运筹帷幄的气息。

“天道战略规划司”。

李逵看着其中最大一座殿宇门楣上的鎏金大字，停下了脚步。战略规划？这名字听着就让人头晕。是比文曲星君那项目部还要“高大上”、还要远离刀光剑影的地方吧？里面的人，是不是整天就对着玉简和图表，算计着三界六道的“大势”和“平衡”，然后轻飘飘地发下一道道指令，就让下面的人去拼命？

他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反感，正要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那“战略规划司”正门内，走出一行人。

为首的是两位仙官，正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左侧一人，李逵不认识，穿着此司特有的、绣着复杂星图与算筹纹样的深紫色官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颇有气度。而右侧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