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青阳城

“青阳城……”柳云喃喃道，“离九饶城三百里，确实足够远了。可是父亲，这样做，百草堂就少了一个天才丹师，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陈清宴若是假死脱身，他的仇家不会怀疑吗？飞鸟武馆、李家，还有夜枭背后的雇主，他们不会查验？”

柳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所以这出戏要演得真。明日我会请城主府和丹师协会派人验尸，确认死亡。至于尸体……就用一具身形相似的死囚代替。陈老有易容手段，足以以假乱真。”

“可是……”柳云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柳秦打断她，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唯一能保住他性命的办法。继续留在百草堂，他必死无疑。夜枭一次失败，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百草堂不可能十二个时辰护着他。”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而且我也不能因为一个陈清宴，将整个百草堂拖入险境，与其等到那时被动，不如现在主动断尾求生。”

柳云沉默了。

她知道父亲说得对。

百草堂虽然势大，但也不可能同时对抗飞鸟武馆、李家，以及暗中的敌人。

陈清宴的仇家太多了，多到百草堂也保不住他。

假死脱身，虽然意味着他要隐姓埋名一段时间，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那……这事还有谁知道？”柳云问。

“除了你我，就只有陈老。”柳秦道，“陈老跟随我三十年，绝对可靠。孙执事那边，我会告诉他实情，但不会说具体去向。其他人，一概不知。”

他看向女儿，神色严肃：“云儿，此事关系重大，绝不可泄露半句。就连你身边的香蒲，也不能说。明白吗？”

柳云重重点头：“我明白。”

“好。”柳秦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就去陈清宴那里守着，等他醒来，告诉他这个决定。若他同意，我们即刻安排。若他不同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己经很明白。

若陈清宴不同意，百草堂也无法再庇护他。

是去是留，生死由命。

陈清宴醒来时，己经是第二天的午后。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他睁开眼，首先感觉到的是全身的剧痛。

右肩像是被火烧过，左臂则完全麻木，胸口沉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的疼痛。

“你醒了。”

柳云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陈清宴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柳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圈微红，显然一夜未眠。

“少堂主……”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柳云按住他，端过一碗药汤，“先喝药，这是陈老配制的解毒汤，能暂时压制毒素。”

她小心地扶起陈清宴，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

药汤苦涩，入腹后却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喝完药，陈清宴感觉好了些，至少能勉强说话了。

“昨夜……杀手……”

“是夜枭的人。”柳云放下药碗，神色凝重，“父亲己经查过了，有人花重金请夜枭杀你。夜枭破例对丹师动手，背后的代价不小。”

陈清宴沉默片刻：“是谁？”

“不知道。”柳云摇头，“夜枭的规矩，绝不泄露雇主信息。父亲动用了所有关系，也只查到这些。但可以肯定，对方就在九饶城内，而且……很可能与百草堂有关。”

陈清宴眼中寒光一闪。

百草堂内部有人要杀他？

会是谁？

蒙子峰？还是其他嫉妒他天赋的人？

“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柳云看着他，声音低沉，“夜枭一次失败，还会有第二次。而且父亲从我这得知，你还杀了李云……”

陈清宴瞳孔微缩。

柳秦知道他杀了李云？

“你不必惊讶。”柳云苦笑，“父亲昨夜问我你的仇家，我不得不说了。”

陈清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飞鸟武馆、李家、夜枭背后的雇主……

他确实西面树敌。

“所以，父亲有个提议。”柳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假死脱身。”

陈清宴睁开眼：“假死？”

“对。”柳云点头，“对外宣布你重伤不治，毒发身亡。暗中将你送出水杨城，去青阳城疗伤。待风头过去，再作打算。”

陈清宴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假死脱身，确实能暂时避开所有仇家。

但这也意味着他要隐姓埋名，放弃百草堂丹师的身份，放弃刚刚起步的一切。

而且，假死真的能瞒过所有人吗？

飞鸟武馆、李家，还有夜枭背后的雇主，他们不会查验？

似是看出他的疑虑，柳云解释道：“父亲会请城主府和丹师协会派人验尸，确认死亡。尸体会用易容过的死囚代替，足以以假乱真。只要做得像，就能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