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两姐妹

付茉鹿知道她有小心思。

毕竟这太明显了。

从刚才在大殿里的出现，到现在的邀请，这每一步都透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痕迹。

或许她这个东方人，一个外来者，和皇室没有瓜葛，实力强大，足够敏锐，是伊索尔德需要的突破口。

付茉鹿弯了弯嘴角。

无所谓。

因为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按照预言给她的模糊方向，她要找的那个戴斯特尼很可能就在王宫里。

而作为王宫的女主人，罗维娜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她去看一看罗维娜，并不吃亏。

所以她点头同意了。

伊索尔德看见她同意以后，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跟我来。”

就这样，两人穿过了更多的长廊，绕过了更多的宫殿，最后在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门口站着两名穿着华丽长裙的女官，她们看到伊索尔德以后，立刻就躬身行礼。

“哈伦伯爵。”

伊索尔德微微点头，“王后在吗？”

“在的。”一名女官小声说，“王后正在暖阁休息。”

然后伊索尔德就没有再问，首接就推门进去。

付茉鹿跟在她身后，踏入了这座属于王后的宫殿。

穿过外殿，走进暖阁。

付茉鹿终于看到了罗维娜。

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背对着她们，正望着窗外，整个人都笼罩在午后温暖的阳光里。

听到脚步声以后，她缓缓地转过头来。

付茉鹿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和伊索尔德有些相似的脸。

同样的金色头发，同样的灰蓝色眼睛。

但这和伊索尔德那种凌厉的攻击性不同，罗维娜的美是柔和的，温婉的。

她看着伊索尔德，又看了看付茉鹿，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姐姐？”

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里面带着一点惊讶。

伊索尔德走过去，在她的面前站定。

“我带了个朋友来看你。”她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付茉鹿站在原地，看着这对姐妹。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们的身上。

她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像山，一个像水。

几天前，当伊索尔德想见罗维娜的时候，她还要经过两天的等待和层层程序的审批。

而现在呢？

没有等待，没有审批，没有层层关卡。

伊索尔德只是推开了那扇门，然后就首接带着她走进了王后的暖阁。

付茉鹿看不见那些暗中的角力，但她能感觉到。

伊索尔德和塞里之间的斗争，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激烈。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这位女伯爵肯定做了很多的事情。

否则她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内，就从“需要等待两天”变成“说见就见”。

紧接着付茉鹿的目光又落在了罗维娜的身上。

罗维娜端庄，优雅，符合王后该有的一切仪态。

可付茉鹿看得清楚，罗维娜的眼里根本就没有见到姐姐的惊喜。

十年未见，亲姐姐就坐在面前，她的眼神里却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那种压抑不住的喜悦。

甚至连一点点波动都很难察觉。

她只是微笑着，用那种标准的、滴水不漏的王后口吻说话。

“姐姐辛苦了。”

“北境那边还好吗？”

“在王都的这几天，姐姐还住得习惯吗？”

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每一句都无懈可击。

但同时她又刻意保持着一种属于妹妹的亲昵。

她用“姐姐”这个称呼，而不是用冷冰冰的“哈伦伯爵”。

而且她偶尔也会微微倾身，像是要靠近一点，说话的时候目光也会多停留一会儿，像是在认真倾听。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感觉到奇怪。

因为这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伊索尔德似乎也并不介意罗维娜这样的态度。

她坐下了，用同样平稳的语气回应着那些客套的问话，偶尔她还会问一两句关于罗维娜生活起居的事。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付茉鹿注意到，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罗维娜的脸。

“这是鹿。”伊索尔德陡然侧身，朝付茉鹿的方向示意，“我最近认识的朋友，一位来自东方的贵族。”

罗维娜的目光顺着她的示意转过来，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落在付茉鹿的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付茉鹿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变化。

罗维娜看着她，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