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真正的预言

第二天早上，丁木己经坐在办公室里了。

他的桌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咖啡。

他没有吃早餐，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翻看当天的文件，只是盯着那个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方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昨天一整天，他都过得心不在焉。

开会的时候，他脑子里会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纸条上有没有写他这次会议的内容？

吃饭的时候，他会想，纸条上有没有写他吃了什么？

就连晚上回家躺在床上，他甚至都失眠了半个小时，就为了想纸条上有没有写他是几点睡的？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从内衬口袋里把纸条掏出来看一眼。

就一眼。

但他忍住了。

左司说要第二天早上这个时候再打开纸条，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如果他现在打开了，万一里面的内容真的应验了一部分，那他就会永远不知道剩下的部分是不是也是准确的。

所以他忍住了。

现在，时间终于到了。

丁木深吸了一口气，从内衬口袋里取出那个纸方块。

纸张还带着他的体温，边缘因为贴身存放而微微有些发软。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折痕，把那张A4纸在桌上铺平。

他开始看里面的内容。

——8:05，你会起身去窗边站两分钟，然后回来坐下。

丁木愣了一下，他昨天这个时候确实去窗边站了一会儿，大概就是两分钟左右，然后才回来坐下。

他继续往下看。

——8:15，你会拿起办公桌上的第一份文件翻看，那是沈市异空间事件的简报。

丁木的手微微颤抖。

那份他昨天看的简报还放在桌上，他努力回忆着时间，然后突然就僵住了。

时间细节对上了。

——9:30，你会去三楼会议室参加临时会议，讨论营救方案的初步框架。你会发言两次，第一次是提出动用外援的可能性，第二次是反驳关于外援风险的质疑。

丁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昨天上午九点半，他确实去三楼开了会。

那个位置，那两次发言，全都对上了。

他加快速度往下看，一行行的字迹从他的眼前掠过。

……

丁木看完了整张纸条，手心里全是汗。

他把纸条放下，然后又拿了起来，再看了一遍。

又一遍。

每一遍，都只能让他更加确认一件事。

这张纸上写的，和他昨天经历的一切，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甚至连他晚上去药店买药这种事都写出来了。

那是他的临时起意，是连他自己在出异能局之前都没想过的事情。

预言。

这是真正的预言。

丁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睁开眼睛，开始思考更深一层的问题。

左司的预言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他知道自己昨天会去开会，那他知道开会的内容吗？

纸条上只写了讨论营救方案的初步框架，没有写具体讨论了什么。

但仔细想想，昨天他去找左司的时候，左司什么都没问，首接就说了“连市，异空间，被困的特殊小队”。

——他提前就知道自己来找他是因为这件事。

所以，他应该是知道的，至少知道大致的情况。

那更具体的呢？

如果他想，他能预言到军事机密，国家级的战略部署吗？

丁木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击。

欣喜和沉重这两种情绪在他的心头交织，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

欣喜的是，特殊小队有救了。

左司的预言能力，正是应对那种选择类规则副本的最佳武器。

只要他能提前“看见”哪些选项是正确的，那被困的六个人就有希望被救出来。

沉重的是，左司的能力太可怕了。

如果他想，他是不是可以随时知道他们所有的秘密？

那些不能说的、不该被外人知道的东西，在他眼里是不是就像摊在阳光下的白纸一样清晰？

这种人，绝对不能得罪。

必须交好。

但问题是，他背后的那个组织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存在？

好的？坏的？中立的？

丁木不知道。

他得到的信息太少了，他根本无从判断。

左司这个人太神秘了，除了一个名字、一个代号、一个别人的银行账户，他们对他的了解几乎为零。

他说自己有组织，但那个组织叫什么、在哪里、有多少人、目的是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丁木摇了摇头，把这些暂时想不通的问题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