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重新活了过来

而莱拉的手好像也变成了在试探水温的触手。

她的指尖隔着那层系统调来出来的、薄薄的金色能量层，间接地碰到了付茉鹿。

那层能量就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手套一样包裹住付茉鹿的手掌，同时把莱拉的黑气给隔绝在了外面。

而莱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像一朵在慢镜头中闭合的花。

最后，她的手完全地握住了付茉鹿的手。

付茉鹿也紧紧地握住莱拉的手。

莱拉的那双手冰凉，粗糙，像枯枝，像砂纸，也像是被岁月和痛苦反复搓磨过的石头，不光滑，反而粗糙。

但付茉鹿没有松开。

她往前迈了一步靠近莱拉，另一只手从莱拉的腰侧绕过去揽住了莱拉的腰。

莱拉的身体比她的高大半个头，肩膀也比她的宽，她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座被黑气和绷带包裹着的、正在微微颤抖的山。

付茉鹿把脸贴在了莱拉的胸口，那里居然没有心跳——和付茉鹿的身体副本一样。

然后她收紧了手臂，给了莱拉一个坚实温暖的、隔了几千年时光的拥抱。

莱拉一开始还担心自己的黑气会再次灼烧付茉鹿。

她的身体一首紧绷着，随时准备在听到付茉鹿的痛呼时弹开。

但付茉鹿没有痛呼。

她靠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像在努力给她安慰的小猫。

而那些黑气碰到了付茉鹿身上的金光，它们像墨水滴入了清水里一样迅速扩散、变淡，然后消失。

这不是被压制，是被接纳。

而这些金光还像是无数颗被点燃的星星，它们慢慢扩散，从付茉鹿的身体染到莱拉的身体上。

它们也温暖而柔和，一点一点地包绕着莱拉，从她的手指开始，沿着她的手臂蔓延，最后覆盖了她的全身。

慢慢的，那些绷带在光芒中开始松动，像是一条条被解开的长围巾一样，一圈一圈地从莱拉的身上脱落。

她的头发露出来了。

金色的头发，但不是米迦勒那种明亮的金，而是那种被岁月和痛苦浸泡过的暗沉金。

然后是苍白瘦削的下巴、锁骨……

绷带落在地上堆成一圈，像一条条被蜕下来的蛇皮。

而莱拉站在那圈绷带中间，像是一个刚从茧里爬出来的蝴蝶。

——她的翅膀还是湿的和皱的，她还没有力气展开翅膀，但她重新活了过来。

常年绑着绷带让莱拉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血管在她的皮肤下面若隐若现，像一张在灯光下就能看清痕迹的地图。

她的脸也是苍白瘦削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但那些轮廓还在，和伊索尔德有些相似的眉骨，和罗维娜有些相似的鼻梁……

但莱拉和她们都不一样。

而对于莱拉来说，她几乎要溺进这股温暖里了。

她像一个在冰水里泡了太久，突然就被捞起来放进了温水里的人。

同时，她的身体里有一种酥麻得像是针刺、但又像是无数只小蚂蚁在血管里爬行的感觉。

这让莱拉忍不住伸出手回抱住付茉鹿。

她弯下自己的头，把脸埋进付茉鹿的肩膀上小声地哭着。

那种压抑哽咽的，像一只可怜的大狗受了伤，不敢叫，只是把脸埋进主人的怀里呜咽着。

而付茉鹿轻轻拍了拍莱拉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笑里有欣慰和心酸，还有一种的释然。

“莱拉，我就知道你能长得比我高……”

莱拉破涕为笑。

那笑声里带着鼻音和哭腔，但那确实是笑。

她难得有点扭捏，从付茉鹿的肩膀上抬起头。

那些绷带己经完全脱落了，这个时候付茉鹿才注意到，原来莱拉的绷带下还是穿了衣服的。

但衣服己经有些破旧了。

应该是莱拉太瘦了，所以即使在绷带里穿着衣服，所以也看不出来。

莱拉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

她的脸颊红红的，一半是被泪水浸的，一半是有些害羞别扭。

她松开了付茉鹿，但一只手还是拉着付茉鹿的衣角。

莱拉活动了自己的手，她的手指虽然还是很瘦，骨节分明，但它们变成了肉色的。

那是正常人类的皮肤才会有的颜色，也是正常人类才会有的的温度。

没有黑气，没有绷带，没有那种像被什么东西缠住的束缚感……

自从活过来以后，她第一次感觉到无比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