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付茉鹿决定和杜唐之一起去吃午饭的计划被搁浅了。

她让杜唐之给她找了一个没人的会议室，然后带着蔷薇走了进去。

会议室的门在她们两个的身后关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米迦勒和杜唐之则是被留在了会议室外。

会议室里，付茉鹿还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这个会议室不大，墙上的白板上还留着上一场会议没擦干净的笔迹，隐约能看出是“异能大学争霸赛”这几个字。

蔷薇就站在长条桌的另一端，在靠近窗户的位置。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身体微微前倾，肩膀耷拉着。

黑气从她的绷带缝隙里不断蒸腾，让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扭曲的没有固定形状的怪物。

付茉鹿看着蔷薇，她没有立马坐下。

蔷薇也同样没有坐下。

这两个人就隔着那张长条桌，隔着一地的阳光和几千年的时光与生死，谁都没有先开口。

付茉鹿在心里叫了系统。

（系统，帮个忙，帮我弄个隔音的防护罩。）

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干脆又利落。

（没问题，看我的，宿主。）

下一秒，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透明薄膜从付茉鹿的脚下扩散开去，像水波一样无声地覆盖了整个会议室。

窗外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付茉鹿和蔷薇，还有那一片被刻意隔离出来的、与世隔绝的寂静。

付茉鹿想说话，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有一千个一万个的问题想问蔷薇。

但这些问题全都堵在她的喉咙里，让她的喉咙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那样，湿漉漉沉甸甸的，什么话都吐不出来。

而蔷薇则是不敢开口。

在绷带下面，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的线条也绷得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她怕自己一开口，那些积攒了几千年的委屈和思念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把她自己淹死，也把付茉鹿淹死。

最后还是付茉鹿打破了这个僵局。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小片被隔离出来的寂静里，她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一清二楚。

“莱拉，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蔷薇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她不是被吓的，而是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然后不由自主地震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付茉鹿以为她都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

她开口，声音沙哑，措辞含糊精简，像是在念一份她不愿意念的，但又不得不念的供词。

“当初老师离开以后，我在小屋那里生活了几年。”

她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做删减。

把那些太痛太苦和太不堪的片段都省略掉，只留下那些最安全的、最不会让付茉鹿心疼的部分。

“后来有人盯上了我，所以我离开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了点雨。

但付茉鹿听出了那平淡下面的东西。

那不是离开，是逃亡。

“后来我游历了很多地方，也经历了一些事情……”

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到付茉鹿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我希望老师能找到我。我记得老师要找的人的名字，所以我选择了戴斯特尼这个名字。”

她说戴斯特尼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颤了一下，像是这个名字有毒，烫嘴一样。

“后来战争爆发，我也被卷入其中……再后来就是老师你又出现了。”

她说得轻松，这三言两语的就把她几千年前的人生给概括了。

她回忆她的人生，就像是翻了翻一本书的目录，然后又把书给合上了。

但付茉鹿能感知到，这里面的艰辛险苦一定不少。

那些被省略、被含糊其辞带过、被她用后来两个字一笔带过的段落，才是真正血淋淋的、她不愿意让付茉鹿看到的内容。

但莱拉不愿意说，付茉鹿也不想揭她的伤疤。

她不是不想知道，是不忍心知道。

但有一点付茉鹿一定想知道。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稳。

“莱拉，你为什么要自杀。别在这个问题上骗我。”

蔷薇的头更低了。

她着急解释，声音像一条被石头堵住的溪流那样，水流急一阵缓一阵，断断续续的。

“我以为戴斯特尼对于老师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但是重新见到老师的那一刻我知道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