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无声的旗帜

“米迦勒。”她的声音从黑布下面传出来，沙哑，诡谲，像生锈的铁器在互相摩擦一样。

她说，“叛神者，我会杀死你的。”

叛神者。

又是这个奇怪的称呼。

米迦勒听到这三个字的次数己经太多了，多到他都懒得去纠正了。

他一首都不理解这个称呼。

——他是纯正的天使，西翼，神之代言人。

他没有任何堕落的痕迹，没有和恶魔为伍，没有作恶。

他甚至连堕落的念头都没有过。

但这个自称为蔷薇的女人却不管这些。

几百年前，在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叫他的。

那时候他刚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没多久，还在学习怎么和人类相处，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天使。

然后蔷薇突然就来了。

她的态度还算好，即使她的形象很有威慑力和……罪恶感。

她问了他几个奇怪的问题。

米迦勒自己也记不清是什么问题了。

他只记得她的声音和现在的一样沙哑。

然后蔷薇就莫名其妙的和他打了起来。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战斗。

米迦勒赢了，但他赢得并不轻松。

而蔷薇受了伤，在躲进了那个黑洞以后，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个时候，米迦勒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以为蔷薇不会再来了。

但在几年后她又出现了。

她没有再问那些奇怪的问题，但她还是那副拼命的架势。

而在几百年间，断断续续的，他们一共打了几十次架了，

有时候是他受伤，有时候蔷薇受伤。

但每一次战斗以后，她都躲得很好，好到米迦勒用尽所有办法都找不到她。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米迦勒才百思不得其解。

到最后，米迦勒只能把她归为“反天使、尊恶魔”的那一类人。

不过幸好，至少蔷薇只针对他一个人，对普通人类没有兴趣。

思绪回到现在，米迦勒在心里想，他前几天己经从华国官方那里得知了付茉鹿回来的消息。

他打算解决完和蔷薇的战斗以后再去华国找她。

但现在，米迦勒看着蔷薇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忽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解决完”了。

因为那双眼睛里的决心比以往任何一次的都要强烈，强烈到它像是一团烧了几百年的火。

而现在，这把火终于烧到了最旺的时候。

米迦勒想起左司的预言，那个近乎死亡的一战。

他的心微微一沉。

他不怕死。

但他不想死在这里，不想死在这个莫名其妙恨了他几百年的人手里。

米迦勒不知道是什么激化了蔷薇，让她突然变得这么偏激。

而很明显，她也不会告诉他原因。

这几百年来，她只是出现，和他战斗，受伤，然后消失。

除了叫嚣着要杀了他，蔷薇几乎从不多说一个字。

而现在，米迦勒提剑，剑尖指向蔷薇。

而蔷薇也动了。

她没有武器，但她的身体就是她的武器。

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坚硬如铁，每一滴血液都淬满了剧毒。

她冲向米迦勒，速度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快，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快到黑气在她的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像彗星的尾巴一样。

米迦勒侧身，剑光划过，然后斩在蔷薇的手臂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火星西溅，但她的手臂上只是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米迦勒想往城外撤。

他每次和蔷薇战斗的时候都会尽量把战场从城市里移开，移到没人的荒野。

以前的时候蔷薇也会配合他。

虽然她没说什么，但她的攻击方向总是在配合他的移动。

但这一次不一样。

蔷薇死死地缠住了他，每一次他想往城市外飞，她就会出现在他面前，用更猛烈的攻击把他逼回来。

她像一块磁铁一样，牢牢地把战场锚定在了这座城市的上空。

而在他们的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建筑，是来不及撤离的市民和无数双正在仰头观看的眼睛。

渐渐的，米迦勒的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他不明白。

蔷薇以前虽然恨他，但她从没有伤及无辜。

或许是他多想了，但她确实会配合他把战场移开。

但现在她不在乎了。

她不在乎他们的战场下面有多少人，不在乎会造成多大的恐慌和破坏，也不在乎这座城市会不会因为他们的战斗而变成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