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三十里的山路比想象中难走。碎石子像藏在草丛里的尖刺,一下下硌着靴底,李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前面的人挪,火把的光在林子里晃出大片晃动的影子,惊得夜鸟扑棱棱飞起,翅膀划破夜空的声音在山谷里荡出很远。
同行的两人是他在客栈歇脚时遇上的——走在前面的刀疤脸叫王奎,据说是常年在黑风谷边缘讨生活的散修,左脸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是早年被妖兽爪子挠的,说话时总爱扯着那道疤,显得格外狰狞;跟在后面的瘦高个叫赵六,原是矿场的杂役,矿脉枯了后就靠着给人带路混口饭吃,手里总攥着根磨得发亮的铁钎,说是用来探路,实则更像防身的家伙。
“就是这儿了。”王奎忽然停下脚步,往斜下方指了指,疤肉随着动作抽搐了一下,“赵六,你小子没记错路吧?”
赵六连忙凑过去,举着松明火把照了照,铁钎往地上戳了戳:“错不了奎哥,你看这山坳的走势,跟老矿工说的一模一样。”
李源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山坳里藏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只蛰伏的兽,正无声地吞吐着夜色。洞口立着的木牌早己被风雨啃得只剩半截,朽烂的木头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勉强能辨认出“禁入”二字,笔画间的苔藓倒像是给这两个字镶了层毛茸茸的边。
“老矿工没骗咱。”赵六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率先钻了进去,铁钎在前面探着路,“当年这矿脉可是出了名的富,听说最旺的时候,随便敲块石头都能淬出下品灵石,那时候来采矿的修士能从山脚排到山顶,光矿场的管事就有七个。”
李源举着火把跟上,刚进洞口就打了个寒颤。洞里比外面冷得多,空气里飘着铁锈和霉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吸进肺里像吞了冰碴子,冻得喉咙发紧。岩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凿痕,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还嵌着半截生锈的矿镐,木柄早己朽成了粉末,王奎伸手碰了碰,木渣就簌簌往下掉,沾了满手灰:“哼,当年的好东西,都被那帮修士刮得干干净净。”
李源往旁边的岩壁摸去,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坚硬的石头,连一丝一毫灵气波动都没有,死寂得像块墓碑。火把的光扫过之处,能看到地上散落着些碎石块,有的带着被打磨过的痕迹,边缘光滑,显然是当年筛选灵石时剩下的废料。他捡起一块,凑到火光前细看,石头灰扑扑的,里里外外都透着死气,连点莹润的光泽都没有,比路边的顽石还不如。
“别找了。”王奎在前面喊他,声音在洞里撞出嗡嗡的回响,像有无数只虫子在耳边振翅,“走到底看看就知道了,这地方早就没活气了,当年我表叔在这儿挖矿时,灵气浓得能凝成雾,现在……”他嗤笑一声,没再说下去。
往深处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脚下的路忽然平坦起来,眼前也猛地开阔——像是个被凿空的大殿,穹顶高得望不见顶,火把的光猛地散开,照亮了正前方石壁上嵌着的东西。
那是一块足有两人高的巨大水晶,通体浑浊,表面蒙着层灰黑色的污垢,可凑近了看,能隐约认出它原本该是剔透的白,此刻却像蒙了层化不开的雾,死气沉沉地嵌在石壁里。
最触目的是水晶内部,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晶块,像一张被踩烂的蛛网。李源举着火把凑近,隐约能看到裂纹深处有细碎的光点,像燃尽的火星,微弱得随时会熄灭,早己没了半点灵气该有的活泛。
“十年前就采空了。”王奎蹲在水晶下,用靴底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发出“咔啦”的脆响,“最后一批灵石出矿那天,整个矿脉猛地塌了半座山,当时埋了不少矿工……我表叔就是在那次事故里没的,他早说这水晶里锁着矿脉的灵根,挖不得,可那些大家族的修士红了眼,谁听啊。”
赵六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水晶,手掌落下的地方扬起一阵灰:“奎哥没说错。这晶核当年可是镇矿的宝贝,矿长说这是大地的眼珠子,得供着,结果后来为了抢最后这点灵气,硬是用炸药把顶给炸开了……现在呢?空的,比咱兜里的钱袋还干净。”他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瘪瘪的衣襟。
《科学地仙》— 勿语风流 著。本章节 第74章 探废弃矿脉,灵脉枯竭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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