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灵雾小镇，筑基“异类”

灵雾像被人揉碎的云絮，缠在石屋的檐角、老榆树的枝桠间，连脚下的青石板都沁着湿漉漉的凉。李源踩着雾气往里走，玄铁剑在背后轻轻晃悠，剑穗上的红绸被风掀起，却愣是没沾半点水汽——那是他周身凝练的气血在无形中织了层气网，将潮气隔绝在外。这细微的异样，己让路边几个摆摊的修士悄悄交换了眼神，手里的活计都慢了半拍。

“娘，那人走路没声！”梳双丫髻的小丫头拽着妇人的衣角，圆眼睛瞪得溜圆。妇人慌忙捂住她的嘴，朝李源的方向挤出个僵硬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紧张。在这灵雾镇，走路无声的要么是修为深不可测的老怪，要么是……山里窜出来的邪祟。

李源没在意这些目光。他的注意力被镇子中央那棵老榆树勾了去——树干得两人合抱，树皮皲裂如老龙鳞，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灵雾在枝桠间绕来绕去，竟凝成了串串细碎的灵气珠，像挂满了水晶，偶尔坠落一颗，砸在地上便“啵”地化开，溅起一圈灵气涟漪。

树下“聚宝当”的木牌被风刮得吱呀转，王掌柜正趴在柜台上噼啪拨算盘，算珠碰撞的脆响在雾里荡开，倒比镇口的铜铃还清亮。听见脚步声，他像背后长了眼似的猛地回头，山羊胡抖了抖，堆起满脸褶子的笑：“客官里边请！看您面生，是从外境来的？”等看清李源的模样，那笑顿了顿——来者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裤脚还沾着点泥星子，可那站姿，却比镇上最气派的张执事还挺拔，尤其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藏着片深潭，望不见底。

“换些灵石。”李源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灵雾，落在王掌柜耳中竟有些发沉，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他从怀里摸出个灰布包，解开绳结，里面躺着枚铁甲犀内丹，翠绿的灵光透过布眼渗出来，把周围的雾都染成了淡淡的青绿色，连老榆树上的灵气珠都跟着亮了几分。

王掌柜的眼睛“唰”地亮了，手忙脚乱地从柜台下摸出个小铜秤，刚要伸手去接，指尖离布包还有半寸，突然像被火烫似的猛地缩回手——一股滚烫的气劲顺着布包涌来，烫得他指尖发麻，连指甲缝里的泥都仿佛要被灼焦。这气劲……不是灵气！没有灵根该有的清润波动，反倒像铁匠铺里烧红的铁钳，带着股蛮横的炽烈。

“嘶——”王掌柜倒吸口凉气，捏着算盘的手指微微发颤，重新打量李源的眼神里多了三分惊疑、七分敬畏。他干这典当行当几十年，什么样的修士没见过？炼气期的灵气浮泛如浮萍，筑基期的灵压沉凝似深潭，可眼前这位，身上干干净净，别说灵气外溢了，连灵根的影子都探不到半分，可这护体气劲，却比炼气后期的张执事还硬！

“道、道友这内丹……是一阶上品吧？”王掌柜的声音有点抖，小心翼翼地把内丹放在秤盘上，秤砣晃了晃，他才定神道，“五十块下品灵石，不能再多了。这价在灵雾镇，比张执事上月收的还高五分呢。”怕李源不信，他又扒着柜台往外探了探，压低声音，“上次铁匠铺老王卖颗同阶内丹，才换三十五块，还是我劝着张执事多给了两块。”

李源点头，目光越过王掌柜，落在当铺后墙挂的那张粗糙地图上。地图是用麻纸画的，边角都磨卷了，上面用炭笔标着镇外的几处妖兽巢穴，其中“黑风谷”三个字被人用朱砂圈了又圈，旁边还画了个龇牙咧嘴的恶鬼头，看着倒有几分滑稽。

“这黑风谷……”他刚要开口问，就听见镇口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像敲在鼓面上，惊得灵雾都乱了。

几个穿黑袍的修士簇拥着个锦衣青年策马而来，青年腰间悬着枚银令牌，“黑风”二字在雾里闪着冷光，正是灵雾镇的管事张烈。他勒住马缰，马蹄在青石板上刨出火星，目光扫过李源时，眉头“唰”地皱成了疙瘩：“哪来的野修，敢在我灵雾镇晃荡？”他最瞧不上这种没宗门没背景的散修，尤其是对方身上连点灵气波动都没有，看着就像个走江湖卖艺的武夫，也配进他的地界？

王掌柜连忙从柜台后钻出来，弓着腰打圆场：“张执事息怒，这位道友是来换灵石的，人家有一阶上品内丹呢……”